返回第1746章 一剑之地(1/1)  玄黄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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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人看向张凡,语气平静,但却很郑重的道:
    “你是她的后人,你替她还。”
    张凡把骨片收进怀里。
    “怎么还?”
    果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九把剑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很浅的凹坑,是张凡刚才用墨剑的剑尖点出来的。
    他用赤着的脚踩在凹坑上,闭上眼。
    地下空间穹顶上,那些交错的肋骨,忽然震动起来。
    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骨化石地面上的九把剑,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剑鸣,和墨剑剑鞘上七道封印纹路的脉动,同频共振。
    震动了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那两团剑意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
    “苍骸大陆的本源兽快醒了。它醒了大陆就会碎。”
    “你替我还的架,就是帮我再按住它一次。”
    “我一个人按不住,当年有初在,现在有你,你要站在初当年站的位置上。”
    果人把赤着的脚,从那个凹坑里抬起来,骨化石地面上的震颤,慢慢的停了。
    九把剑的剑鸣,也低了下去,恢复到了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嗡声。
    但他瞳孔深处,那两团剑意光芒,反而更亮了,亮到能看清光芒里,裹着的东西。
    那是一道极细的竖线。
    和张凡左手手背上,那根丝线一样,从瞳孔中心处竖着贯穿了整个虹膜。
    两道线,一左一右,隔着三步的距离,但跳动的频率却一模一样。
    果人问:“你手上那根线养到什么位置了?”
    “养到心口了。”张凡答道。
    果人听了,点了下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他把自己编好的,那条银白色长辫子,从肩头拽过来,攥在手里。
    拇指在辫梢的银丝线上,来回的摩挲了几下。
    然后他松开手,让辫子滑回肩后,转身面朝土坡正对面,那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
    “本源兽在那边。”
    “穹顶上的肋骨从那边开始往这个方向收束,收束的中心就是它的心脏。”
    “初当年选了离心脏最近的位置让我睡,就是为了让我能听见它的心跳。”
    战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指关节捏出一串脆响。
    “当年你们俩按住它的时候,用了多长时间?”
    “七天七夜。”
    “这次呢?”
    果人沉默了几息,摇头道:“不知道。”
    “本源兽睡了一整个纪元,它醒过来之后会比当年更强。”
    “当初是初站在主位,我在侧位,两个祖境级别的剑意同时压制才让它合眼。”
    “这次初不在,我一个人站不住主位。”
    他的目光转向张凡,道:
    “所以需要他。”
    龙战把龙骨剑杵在地上,剑身上的雷劫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刚才说按住它需要站在初的位置上,初当年站的位置在哪儿?”
    果人看向他道:“本源兽的心脏正上方。”
    “苍骸大陆的本源兽不是兽,是一整条地脉。”
    “”它的心脏是地脉灵力汇聚的节点,大得像一座山。”
    “要按住它,就得站在心脏上,用剑意压住地脉搏动最剧烈的那一个点。”
    “那个点只有一剑之地,多一个人站不下,少一个人压不住。”
    “一剑之地。”厉无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很少开口,开口的时候往往是在确认最关键的信息。
    果人冲他点了点头道:“一剑之地。”
    “你那把剑是从无忧手里夺来的吧。”
    “无忧当年在太古战场上也站过那个位置,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退下来了。”
    “不是他不够强,是他不敢把全部剑意压在一个点上。压不住就得退,不退人会碎。”
    厉无咎没说话。
    他把断念剑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上,用手掌慢慢的擦拭剑身。
    银白色的剑光,在他掌心里一跳一跳的,和果人瞳孔深处那两道竖线,跳动的频率渐渐同步。
    苏九幽从井道口走回来。
    他刚才趁所有人都在听果人说话的时候,独自往黑暗深处走了一段。
    他走得不远,只是沿着骨化石地面上,一条极浅的裂缝,往前探了约莫三十丈。
    现在他走回来,灰蒙蒙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很淡的青色。
    “前面的死气开始变浓了。”
    “不是慢慢的变浓,是一波一波地往外涌,像心跳似的。”
    果人说道:
    “那就是本源兽的心跳。”
    “它在往外泵死气,每一泵,整座大陆的地脉就跟着震一下。”
    “现在震得还很轻,是因为它还没完全醒。等它完全醒过来,每一泵都能把地面震裂。”
    阿九从土坡边上站起来,把重新编好的麻花辫甩到了身后。
    她走到张凡和果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仰头看着张凡。
    竖瞳里那层水光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紧张。
    “你要站初的位置吗?”
    “要。”张凡说。
    阿九担忧的说:“那个位置很危险。”
    “初当年站在那儿的时候,我看她站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她脸都白了,嘴角有血。”
    “后来她把本源兽按住之后下来,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问果人有没有事。”
    果人垂下眼皮,银白色的睫毛在珠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问了我一句,我说没事,她就笑了,说没事就好。”
    “然后她转过身去擦了嘴角的血,我看见了,她以为我没看见。”
    战祖把脸别到一边,盯着穹顶上那些交错的肋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之前张凡在新祖树下,看到的那坛从妖族圣殿底下挖出来的陈酿。
    坛子已经空了,但他还留着。
    他把空酒坛放在土坡旁边,拍了拍坛口。
    “这坛酒本来是留给初的,她没喝上,你也睡着了没喝上。”
    “等这回你把本源兽按住了,老子再去挖一坛新的。”
    “妖族的酒窖里还藏了好几坛,够你喝的。”
    果人看着那个空酒坛,嘴角扯了一下。
    这次扯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些,终于像个笑了。
    “你年轻的时候酒量就不好,现在老了,还能喝几坛?”
    “放屁。”战祖不满道:“老子能喝到你跪地求饶。”
    “那就按完了再喝。”果人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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