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祖嘴角抽了一下，道：
    “偷？那块原石是初从界海深处自己捞出来的。”
    “什么时候变成你们血海王朝的东西了？”
    血海真君摆了摆手，用让战祖更加不爽的语气道：
    “老夫不跟你争这个。”
    “不管原石是谁捞的，它铸成了这把剑，这把剑现在在这里，这就够了。”
    “棺里的东西你也看到了，是空的。”
    张凡看了一眼那口空石棺，问：“里面本来封着什么？”
    “不知道。”血海真君摇头坦诚的道：
    “这座地宫是初封的，封印手法是她的独门秘术，老夫试了半个月打不开。”
    “今天你们来了，持剑人来了，封印自己就开了。”
    “但棺是空的，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
    苏九幽忽然开口。
    “这不是被人拿走的，是自己走的。”
    “棺材内壁有指甲抓过的痕迹。”
    “是从里往外抓的。”
    血海真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小兄弟是什么人？”
    “九幽的后人。”苏九幽道。
    血海真君哦了一声。
    那个反应像是听到了一个很久远的名字。
    需要回忆一下才能对上号。
    “九幽一脉还活着，不容易。”
    “初当年在界海里有三个敌人，三个盟友。”
    “九幽是她的盟友，血海王朝是她的敌人。”
    战祖已经把拳头捏紧了，道：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她的敌人，怎么还敢来这里？”
    血海真君拍了拍石棺的棺沿，语气很随意的道：
    “因为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初早就作古了，血海王朝跟她打的那场仗也打完了。”
    “老夫对她的后人没有敌意，对持剑人也没有。”
    “老夫感兴趣的只有棺里封的那个东西。”
    “它从棺材里跑出去的时候，把整座苍骸大陆的死气，都吸进了地底。”
    “现在它还在下面，而且正在往上爬。”
    张凡问道：“你打开地宫是为了抓它？”
    血海真君纠正道。
    “是为了跟它谈谈。”
    “那东西不是兽，也不是人，它是初当年从界海最深处带回来的。”
    “是这座大陆上唯一一个在初的剑下没死的东西。”
    “初不忍心杀它，把它封在这里，给它留了出口。”
    “封印是今天才开的，说明它感应到持剑人来了，自己醒了。”
    他看向张凡，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说谎。
    “持剑人，这个世上能让它主动走出封印的，只有这把剑。”
    “你帮老夫把它找出来，老夫帮你打下这座大陆。”
    “地盘对半分，如何？”
    血海真君说完那番话之后，地宫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战祖站在张凡侧后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跟血海王朝打过的架，比龙战吃过的灵果还多。
    现在血海真君站在这儿说什么“上辈子的事都过去了”。
    还要跟张凡对半分地盘，他听着怎么都不对味。
    但他没开口，因为张凡还没开口。
    张凡把按在剑柄上的手放了下来，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他从进入地宫开始，就一直在观察血海真君。
    观察他的眼睛和手，以及他站在石棺旁边时，脚后跟离棺沿的距离。
    距离是半步，不远不近，刚好够他在棺材里跳出东西的时候，往后退三步。
    一个嘴上说着“谈谈”的人，脚底下站的，却是随时准备撤退的步子。
    这说明他对棺里封的那个东西，不是不怕，是很怕。
    张凡看着他道：
    “对半分听起来很公道。”
    “但我有个问题。”
    血海真君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张凡继续道：
    “你说棺里的东西，是初从界海最深处带回来的，初不忍心杀它，把它封在这里。”
    “那它到底是什么？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
    “你总得告诉我它是什么，我才知道怎么帮你找。”
    血海真君沉默了几息。
    血十三在他身后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被血海真君抬手按住了。
    血海真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老夫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初当年从界海深处带它回来的时候，血海王朝的老祖宗远远看过一眼。”
    “只看了一眼就退了三千里，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关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出来，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那不是兽，也不是人。”
    “第二句，初把它带回来是对的，不该杀。”
    “第三句，但也是错的，不该留。”
    战祖插嘴道：“你们血海老祖宗说话怎么跟打哑谜似的。”
    血海真君没有因为战祖的话动怒，语气依旧平和。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老祖宗临终前留了一句话给后人。”
    “谁要是敢打苍骸大陆的主意，先来这座地宫看看。”
    “如果棺是空的，就别找了。”
    “如果棺里有东西，赶紧跑。”
    龙战问：“那你现在看到棺是空的，怎么不跑？”
    血海真君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翘了一点点就收回去了。
    “因为老夫不甘心。”
    “血海王朝找了这座大陆找了一个纪元，好不容易找到了。”
    “棺是空的，让老夫就这么空手回去，办不到。”
    张凡走向石棺。
    血十三脚步微动想去拦，但血海真君没有任何表示。
    所以他又退了回去。
    张凡走到棺前，低头往棺里看了一眼。
    苏九幽说得没错，棺材得内壁确实有指甲抓过的痕迹。
    但仔细看，那些痕迹不是慌乱中乱抓出来的。
    而是有规律的。
    一道道平行的抓痕，从棺头延伸到棺尾，间距均匀。
    就像是在用指甲画线一样。
    抓痕的深度，从棺头往棺尾逐渐的变浅。
    最后一排，只留下了几条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白印。
    张凡看后说道：
    “它不是被抓进去的，而是自己躺进去的。”
    “这些抓痕，是它躺在棺材里的时候，用指甲在棺壁上划的。”
    “从痕迹的深浅变化来看，它在棺材里躺了很久，久到指甲都磨秃了。”
    战祖问：“大概有多久？”
    苏九幽凑过来看了几眼。
    他用灰蒙蒙的眼睛，盯着棺壁上的抓痕，数了半天道：
    “最后一排抓痕是刚抓上去的，不超过半个时辰。”
    “前面的抓痕至少有三千年的跨度。”
    “再往前的年份感应不到，但间隔都在千年以上。”
    战祖倒抽了一口凉气，惊道：
    “什么意思？它在棺材里躺了几千年，隔几百年划一道痕记数？”
    苏九幽摇头道：“应该不是记数，而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