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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医馆院内,湄若静静立在廊下,心念微动,暗自推演着白官未来的命格轨迹。
她早已算得清清楚楚,自白官拿到青铜母铃踏入长白山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走上了历代张麒麟的宿命道路。
往后收拢重整分裂张家、压服内部派系纷争、扛起全族重担,已是定局。
湄若心底悄悄盘算起往后的日子。
等白官彻底坐稳族长之位、执掌张家权柄,她便寻个稳妥契机,把白玛也送往长白山定居。
不管宗族规矩再严、派系再复杂,族长的生母,永远有资格长留族内、安享安稳。
这样一来,一家人终究不会落得南北相隔的结局,也算圆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白山张家古楼地界。
白安、张弗林、白官三人,已然踏足这片终年阴冷、雾气沉沉的张家禁地。
白安熟门熟路,对古楼布局、门禁规矩、暗藏机关了如指掌,步伐从容沉稳,半点陌生感也没有。
守在山门的张家族人瞬间全员戒备,眼神凌厉地锁定三人。
可看清来人形貌,所有人都懵了一瞬。
三人气质截然不同,为首青年清冷沉稳、气息内敛,身侧少年温润端方、气度清雅,唯独中间那名男子,是不少老人尚有印象的熟面孔。
当即有人低声惊疑:“是……张弗林?”
认出张弗林的族人满脸错愕,心底翻起滔天波澜。
当年张弗林叛族出逃、远走他乡,早已被宗族记入叛逃名册、彻底除名,在所有人眼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回长白山半步。
谁也没想到,时隔多年,这名叛逃族人,竟然大大方方带着两个人,重新站回了张家山门。
众人不敢妄议,更不敢擅自阻拦,面面相觑之后,连忙快步入内通报长老。
片刻之间,大长老、二长老匆匆赶来,神色肃穆威严,带着族中长辈的威压,目光沉沉落在张弗林身上。
大长老声线冷硬,不带半分情面:“张弗林,你当年叛逃出族,早已被张家除名,今日何故擅自归山?”
换做从前,张弗林面对两大长老,心底难免拘谨忌惮。
可今时不同往日,身后有白安坐镇撑腰,自身这些年跟着白安苦修,本事、心境、底气早已今非昔比。
他腰杆挺直,神色坦荡,淡淡回怼:“大长老,我是否除名,你说了不算。”
大长老脸色一沉,气势压迫而下:“老夫一族大长老,执掌族规宗法,我说不算,谁算?”
一旁的二长老也顺势冷喝出声,带着十足的斥责意味:“放肆!叛族之人也敢在此狂妄叫嚣,你是想篡位作乱?”
面对两位长老的轮番施压,张弗林面色不改,吐出一句震惊全场的话:
“这是我儿,是新任张家族长。”
这话一出,两大长老同时一愣,满脸嗤笑、全然不信。
二长老厉声呵斥:“一派胡言!张家无新族长、无继位之人,你儿子无名无分,凭什么做族长?简直荒唐!”
张弗林不急不躁,字字清晰:“我儿深入泗州古城,取回青铜母铃。
张家古规明文规定,得青铜母铃者,承族长之位,执掌全族。”
一瞬间,喧闹的山门瞬间死寂。
两大长老脸色齐齐僵住,心底猛地一沉。
泗州古城凶险万古、九死一生,从古至今,能活着踏入深处、顺利取回青铜母铃的人寥寥无几。
他们打心底里不敢相信,一个无名小辈,竟然能做到无数族人都做不到的事。
一时间两人进退两难、彻底骑虎难下。
可身为宗族长老,颜面在前,依旧不肯松口,硬撑着威严。
二长老沉着脸,强硬开口:“空口无凭!你说拿到便拿到?拿出来让众人验看!”
张弗林闻言侧身,看向身侧的白官。
白官微微颔首,神色温润从容,抬手之间,一枚纹路沧桑、古意盎然的青铜母铃静静躺在掌心,微光流转,古朴厚重。
他抬眸看向脸色难看的二长老,语气平静无波:“此乃青铜母铃,请长老验看。”
二长老盯着铃铛看了半晌,眼底惊疑不定,心底早已确认是真,嘴上依旧死硬嘴硬:
“假的!绝非正统青铜母铃!我不信!”
一直沉默静观局势的大长老,眸光沉沉,始终没有开口反驳,眼底却已然有了定论。
白官闻言,轻轻一笑,少年声音清亮,却字字戳中要害,直接把二长老怼得哑口无言:
“长老信与不信,它亦是青铜母铃。规矩在前,物证在此,容不得个人好恶。”
二长老脸色青白交替,瞬间哑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僵持片刻,他不甘心就此认输,依旧端着长辈架子,冷声刁难:“就算铃铛是真,你年纪轻轻、资历浅薄、毫无功绩,凭什么执掌偌大张家?有何资格做一族之长?”
白官不卑不亢,淡淡反问:“当年先祖立下规矩,唯得铃者为尊。莫非今日张家,要弃祖规、改祖制,出尔反尔,不认先祖规矩?”
一句话堵死所有刁难余地。
一直沉默的大长老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沉:“张家自会认规矩,认得铃之人。”
话音一顿,他话锋一转,眼底藏着算计与试探:“只不过……你年纪尚幼,阅历不足,难以执掌偌大宗族事务。不如由我等长老代为理政、暂管族务,待你年长成熟,再归还权柄,如何?”
这番心思,在场人心知肚明。
无非是想将白官当成一个空有名头的傀儡族长,借着他正统得铃的身份收拢涣散的族人、稳固派系权力,等大局稳定,再彻底架空、取而代之。
白官眼底掠过一丝清冷笑意,一眼看穿长老们的夺权心思。
不等他开口,身侧的白安微微上前半步,面上挂着温和浅淡的笑意,对着两位长老微微拱手,姿态谦和,语气却不容置喙:
“多谢长老厚爱。”
“我徒儿自小修习张家典籍、熟稔宗族规制、常年学习管理统筹,心智沉稳、手段周全,足以独掌族务,便不劳长老们费心代劳了。”
两位长老看着白安温和无害的笑容,只当他是性情温和、极好拿捏的普通人。
心底暗自盘算,暂且顺水推舟放权,先让这少年坐上族长之位稳住人心。
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无人辅佐、无人撑腰,迟早要依赖长老派系。
到时候权柄自然会慢慢落回他们手中,想收回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们哪里知晓,今日一旦放权,往后再想收回权柄,便是千难万难,再无可能。
温柔表象之下,早已布好天罗地网。
张家权柄更迭,自此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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