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丹药黑乎乎的，表面没有任何云纹，甚至有些坑坑洼洼。
    若不是亲眼看着李不凡炼制，根本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一枚丹药。
    可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李不凡掌心，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李不凡手中那枚黑乎乎的丹药，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些修为不到的观众只觉得李不凡把丹炉炼炸了，肯定是失败了。但台上的几位裁判，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凝重。
    没等小厮上前，李不凡手中的丹药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走。
    古青阳和孙玄元同时出手，一人抓着一半，将那枚丹药抢到了手中。
    “老孙，你松手！”
    “你才该松手！我先拿到的！”
    “我先出手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其他三位裁判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过来一起观看。
    古青阳将丹药举到眼前，神识探入其中，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是……”
    孙玄元也察觉到了异常，倒吸一口凉气：“淬丹之术？这小子竟然在无意之间创造出了淬丹之术的雏形？”
    淬丹之术，是在丹药成形之后进行二次淬炼的高级技法，通常只有在炼制七品及以上品阶的金丹时才会用到。
    而李不凡，一个窍穴境的年轻人，竟然在误打误撞之间，摸到了淬丹术的门槛。
    “不仅如此。你们看这丹药的材质。它吸收了丹炉融化后的青铜精华，蕴含了一丝金属特性。”
    “七品金丹的特征？”有人惊呼。
    丹药分九品。一至三品为药丹，四至六品为真丹，七至九品为金丹。
    金丹之所以名为金丹，不仅仅是因为品阶高，更是因为在炼制之时需要加入各种灵物，使其具备某些特殊的属性。
    而李不凡这枚丹药，在炸炉的过程中无意间吸收了青铜精华，竟然有了一丝金丹的雏形。
    “可也正因为吸收了丹炉的杂质，这枚丹药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药性。”
    另一位裁判摇头道：“蕴神丹本应是温养神识、提升神识之效，可你们感受一下，这枚丹药中全是金属性的锋锐之气，哪还有半分温养神识的作用？”
    “你这是保守之见！”古青阳立刻反驳，“这枚丹药虽然失去了蕴神丹原本的效果，但它因此获得了新的特性，这难道不是一种创新？”
    “创新？这叫四不像！丹方之所以为丹方，是因为经过了千百年无数丹师的验证。随意更改丹方，擅自加入不明之物，轻则丹药无效，重则危及性命。这枚丹药，谁敢吃？”
    “你——”
    “够了！”孙玄元出声打断。
    “争什么争？丹药在这里，是骡子是马，验一验便知。”
    几位裁判各执一词，竟然当众吵了起来。
    观众席上，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几位德高望重的丹道大师为了一个年轻人的丹药吵成这样。
    有人说是废丹，有人说是创新。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就在几位裁判争论不休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
    “诸位前辈，不必争论了。”
    李不凡走上前，抱拳一礼，面色平静。
    “此番小子炼制出此丹，纯属侥幸。若是再来一次，小子也未必能成。且丹药的价值已经未知，继续争论也无意义。”
    “因此，小子甘愿认输。本届斗丹大会的冠军，应是阮小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认输？
    他竟然认输了？
    古青阳和孙玄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李不凡主动认输，确实是最好的结局。既全了阮家的颜面，又不让几位裁判为难。
    之前说李不凡离经叛道的那名裁判听到李不凡的话，面色缓和了几分：“年轻人，你能这样想，很难得。”
    古青阳叹了口气，也点了点头：“既然你主动认输，那就如你所说。”
    其他几位裁判也纷纷表示同意。
    那主持斗丹大会的中年人见状，高声道：“本届斗丹大会，冠军——阮知微！”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精彩！太精彩了！”
    “这届斗丹大会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那个李不凡，虽然输了，但我服了。能把丹炉炼炸还能炼出丹药的，他是第一个。”
    “就你话多！”
    掌声、欢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广场上热闹非凡。
    而在这热闹之中，李不凡和林芷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广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的阮知微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去。
    两人没有回丹玄阁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而是径直回到了之前租的那间小院。
    李不凡关上房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的斗丹大会，虽然最终认了输，但他的收获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枚黑乎乎的丹药还在他手中，虽然品阶未知、药性未知，但炼制过程中领悟到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
    淬丹之术的雏形、以春秋针法引导天地元气淬炼丹药的思路……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丹道中人震惊。
    但他此刻最关心的，不是这些。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盒，捧在手中，目光灼灼。
    玉盒通体碧绿，表面刻满了禁制纹路，此刻那些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林芷妍破解禁制之后，这玉盒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神秘的光泽。
    “芷妍，”李不凡沉声道，“旭阳生魂草到手了。我们就不在此地久留了。待你恢复之后，我们便离开吧。”
    林芷妍点头，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破解禁制消耗极大。
    “好。不过，我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她顿了顿，皱眉道，“那玉盒上的禁制，最后一道竟然是七阶禁制。破开它，消耗了我太多心神。”
    七阶禁制！
    李不凡心中一凛。七阶禁制，那是连金丹境高手都要谨慎对待的东西。林芷妍虽然阵道天赋极高，但她目前的修为摆在那里，强行破解七阶禁制，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能成功，除了阵道造诣之外，更多的是靠着那股不服输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