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主之心。”
    何婉的声音干巴巴的。
    “这是岛主之心的能力？”
    周途没有否认。
    “空岛升级到一定等级后解锁的技能。”
    “伤害转移，百分之百。”
    “转移目标是空岛范围内的任意活体。”
    “刚才承接雷击的是生物区一头待销毁的克隆兽。”
    主控室里所有人消化这段话用了整四秒。
    白楚从实验台后面完全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复杂。
    “岛主……你早就有这个能力了？”
    周途没有正面回答。
    “空岛到了这个体量，系统给岛主的保命手段会越来越多。”
    “具体有几种，触发条件是什么，我不打算全部公开。”
    他说这话时看着控制台上那几道焦痕。
    “今天是被逼着用了一次。”
    “不用的话，你们永远不会知道。”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沈青禾把它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如果今天没有那道定向雷击。
    如果周途没有当场展示这个能力。
    那她永远会觉得他是脆弱的。
    永远会把精力分一大块出来担忧他的人身安全。
    永远会在制定作战预案时，把“保护岛主”列为第一优先级。
    现在呢？
    不需要了。
    在曙光岛二十公里的范围内，周途没有天敌。
    任何打向他的攻击，都会被转移到那些数以万计的无脑生物身上。
    想杀他？
    先把曙光岛夷为平地。
    把岛上每一头活物全部抹除。
    然后再来谈伤害。
    这种安全等级已经脱离了“修士”的范畴。
    沈青禾的手贴在胸口。
    心跳在减速。
    恐惧在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情绪。
    安心。
    彻底的安心。
    她突然理解了周途为什么选择在闭关前暴露这张底牌。
    不是被迫。
    是故意。
    他要让核心层所有人都知道——岛主不会死。
    闭关期间你们放手干。
    不需要分心替我担忧。
    我的命比你们以为的硬得多。
    周途转身面向腾龙的主屏幕。
    “追踪结果出来了没有。”
    【攻击源定位精度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七。】
    【目标位于雷暴空岛核心区域，深度三万二千米。】
    【检测到微弱的智慧生物灵力波动特征。】
    周途的手指搭上控制台。
    “有东西在里面，而且它盯上了我。”
    “想用一道雷劈死曙光岛的岛主。”
    他把追踪画面放大。
    雷暴空岛内部三万两千米深处，一个微弱的亮点在闪烁。
    “那让我看你是什么货色。”
    周途的手指从控制台上抬起来。
    主控室里的震动已经平息。
    天花板上那个碗大的窟窿还在往下掉金属渣。
    他没有看那个洞。
    他在看腾龙推送的攻击源坐标。
    雷暴空岛内部。
    深度三万米。
    有东西藏在里面。
    有智慧。
    有杀意。
    有足够精准的远程打击能力。
    周途的呼吸很平。
    刚才那道雷击的强度，足以劈碎一个金丹修士的肉身。
    换成任何一座普通空岛的岛主，站在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是一具焦炭了。
    它瞄准的是主控室。
    不是随机泄愤。
    是斩首。
    周途把这个事实翻过来看了一遍。
    它认识曙光岛的布局结构吗？
    不。
    它大概率是感知到了主控室内部的灵力浓度和指挥信号汇聚点。
    所有命令从这里发出去。
    所有数据流向这里汇集。
    对于一个具备灵力感知的智慧体来说，这里就是蛛网的中心。
    打掉中心，整张网瘫痪。
    逻辑很正确。
    可惜遇到了他。
    周途转身面对主控室里的几个人。
    沈青禾已经站稳了。
    脸色还没完全恢复。
    何婉在快速检查控制台的线路状态。
    白楚半蹲在角落，终端上正在调三号隔离舱的监控录像。
    李叶柔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圈有点红。
    周途开口。
    “刚才的事不需要害怕。”
    “从今天起你们知道一件事就行。”
    “在曙光岛上，打我等于打空气。”
    李叶柔抬头。
    “哥……你刚才把那道雷转到别的东西身上了？”
    “对。”
    周途没有隐瞒。
    “岛主之心的技能。伤害转移。打在我身上的任何攻击，可以瞬间转移给空岛内的指定活体。”
    “百分之百转移。零延迟。”
    主控室里安静了三秒。
    何婉抬起头。
    “所以……只要岛上还有活物，你就不会受伤？”
    “理论上是这样。”
    何婉咽了口唾沫。
    “我生物区的实验体有十几万……”
    白楚楚从角落站起来。
    “那你有十几万条命。”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主控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恐惧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安全感。
    沈青禾的手从墙上收回来。她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某种周途看不太懂的东西。
    释然？
    或者是长久以来的某种压力突然被抽掉了。
    周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因为他现在要做另一件事。
    他重新面向控制台。
    手指在全息屏上拉出雷暴空岛的三维结构图。
    七万米直径。内部层叠叠的雷云团。三万米深处有一个智慧生物，刚才试图杀他。
    这是他到虚空以来，第一次被明确的智慧体主动攻击。
    以前遇到的极端空岛，哪怕再凶险，本质上都是自然灾害。
    自然灾害没有恶意。没有针对性。
    这一次不一样。
    它选择了他。
    选择了主控室。
    选择了那个时间节点——曙光岛刚进入雷暴边缘，全岛注意力都在应对自然雷击，防御力量被分散。
    打法很聪明。
    周途开口。
    “腾龙，分析雷暴空岛内部的能量分布。”
    “重点标注三万米深处的生物体所在区域。”
    “以及它周围有没有矿脉。”
    腾龙的回答延迟了两秒。
    数据量太大。
    然后结果弹出来了。
    【三万米深处存在大型生物体热源，体积约四百米。】
    【其周围半径两千米内分布高密度雷属性晶石矿脉。】
    【纯度极高，预估储量超过曙光岛当前库存的三十倍。】
    周途盯着“三十倍”这个数字。
    丹田里那股被压了三个月的灵力，又往外涌了一分。
    “全岛备战。”
    “目标不是防御。”
    “目标是把这座雷暴空岛的核心区全部掏空。”
    “矿脉、生物体、结晶层。”
    “这次，将掏空对面的空岛，犁庭扫穴，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