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降临，冬季稍晚一些地到来。
    何苏叶这天回家，就看到了一只黄耗子躺在地上。
    他忍不住上扬嘴角，走到“它”的身边坐下。
    “有这么冷吗？”
    大黄耗子在地上动了动：“暖气根本不热！”
    何苏叶试探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怕冷？”
    暖气可以了，其实很多人家都不装地暖什么的。
    青月不装不行，她就喜欢在地上打滚，不装地暖，冬天得冻坏了。
    “今年冬天太冷了，头一次开着地暖，我还得穿毛绒绒的睡衣。”
    何苏叶建议：“要不再把空调打开？”
    青月略一停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再开空调，你估计就待不下去了。”
    她怕冷，盖个被子就好了。
    何苏叶可不怕冷，太热了，他受不了。
    何苏叶摸了摸青月的脑袋：“很可爱。”
    青月本来就是娃娃脸，显小，再穿这些卡通图案的衣服，更可爱了。
    “嘻嘻(*^w^*)”
    被夸，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下雪了，要不要去玩雪？”
    以前南方很少见雪，这两年倒是见到了。
    青月摇头拒绝：“不了，不了。太冷了。”
    她对于雪，没有那么新鲜。
    “那吃火锅？”
    这么冷的天气，适合吃热乎的。
    “好耶！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做。”
    两个吃货在一起，要做好吃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了。
    他们依旧选择在阳台边吃，可以一边赏雪景，一边吃。
    何苏叶看了一眼可乐，打趣地说：“不喝奶茶了？不怕拉肚子？”
    冬天青月一般喝奶茶，夏天喝果茶和冰镇碳酸饮料，他已经摸索出规律来了。
    “吃火锅，就要配碳酸饮料才好啊。没关系，最多跑两次厕所。”
    她体质很好，不怕。
    青月看了看外面厚厚的雪，渐渐地有些失落。
    “你快要回家了吧。”
    寒假过半了，春节要到了，何苏叶应该回家过节吧。
    唉，到时候又是一个人了。
    往年这么过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今年有人陪，过节又回到一个人，想想就不习惯。
    说到这个，何苏叶的情绪也低沉下来。
    这个回家，不是回外公家，他要回老家。
    可是，他不想回去。
    如果可以选择，他想陪青月过年，和她在一起，他很开心。
    但是，他又怕他不回去，那个男人会找外公闹。
    外公一把年纪了，大过年的，就别让他这么操心了。
    何苏叶努力打起精神，安慰青月说。
    “我尽快回来陪你好不好？”
    青月一个人在家，他也挺不放心的。
    “嗯呐，吃饭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青月立刻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到时候再说，现在先过好现在。
    “好。”
    何苏叶捞起丸子，往青月碗里放。
    “多吃点。”
    认识快一年了，投喂也得有半年了吧，青月还是那么瘦。怎么喂，都喂不胖。太愁人了！
    “别只说我，你也多吃点。”
    何苏叶才累呢，医院看诊，根本闲不下来。
    现在好多人都是亚健康，多多少少都需要调理。
    青月说着说着，就笑了。
    “哈哈哈……”
    何苏叶一脸问号，他常常因为跟不上女朋友的脑回路，陷入一头雾水之中。
    青月带着止不住的笑意说：“我就是觉得刚刚我们两个的这个场景，很像过年过节的饭桌上，长辈对小辈们说什么。
    来来来，多吃点，正在长身体。一年没见，又瘦了。类似这样的话，大概是家长们为数不多的和蔼？”
    何苏叶闻言低头轻笑，或许吧，小时候，外公也这样说。
    母亲去世后，就没人细致地关心他了。
    那个人只关心他的小儿子，可不会关心他。
    现在他长大了，外公更多的是操心他的婚事。
    没女朋友的时候，催他找女朋友。
    现在有女朋友了，又开始催着见家长，最好早点结婚。
    “救命，我脑子里一直循环这个画面，散不去了！”
    青月真的忍不住，想想就有趣，小孩根本拗不过大人，被迫接受这满满的爱意。
    何苏叶轻轻摇头：“你的小脑袋瓜，不知道每天都在想什么。”
    写小说，当编剧的就是不一样，处处都是素材，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出画面。
    “它有自己的想法，每天都蹦出来奇奇怪怪的东西，大部分都很零散，都没法整理出来。
    有的时候，只是一种感觉。我自己能体会到，但是我的语言能力跟不上，无法表达出来。那种时候，是最难受的。”
    脑子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受她的控制，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要在一堆垃圾山里，找到自己想要的宝贝。
    最难受的就是你发现了一座金山，但是只能看着，却拿不到。
    “爱莫能助。”
    对此，何苏叶也没有办法，他能包揽家里的一切，让青月安心创作。
    关于如何创作，他就帮不上忙了。
    “你已经帮我很多啦。”
    有何苏叶在，一些麻烦的琐事，他都干了。
    不得不承认，何苏叶比她有耐心。
    “应该的。”
    能帮助青月，何苏叶很高兴。
    看到青月开心的笑脸，比拿到大奖还要令他开心。
    说说笑笑，离别的日子，就到了。
    热恋的小情侣总是不舍离别，他们拥抱了好久，何苏叶才狠心地转身离开。
    青月暗自骂：没出息，不就是过个年，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么。又不是分手，更不是见不到了，至于么。
    说是这么说，青月还是有些沮丧。
    她瘫在沙发上，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这个时候，吴沐言的视频电话打来了。
    青月有气无力地接通，弱弱地吱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喂……”
    吴沐言啧啧出声：“哟，这是男朋友回家过年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以前你也是一个人，也没见你这样啊。男朋友走了，你就枯萎了？”
    吴沐言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觉得很稀奇，以前没发现青月这么重视男人呢。
    之前调侃恋爱脑，那都是说着玩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至于，就是有些不习惯。”
    青月出神了一瞬，就又听吴沐言说话。
    “何医生的年假几天啊？你就这么一直咸鱼？”
    “那不能，我的读者还在催我。他大概有个五天的假期，还是十天的年假？不会太多。”
    医生哪有放那么久的假期的，要是需要，随时都得回岗。
    “对哦，我忘记了，你还得写文呢。最近怎么样？数据好吗？”
    青月无精打采地说：“不行呗，现在数据都不好。”
    有的作者还惨，等级都掉了。
    “那你怎么办？靠副业呗，投资理财。”
    版权费一到账，她就投进去了。
    “羡慕了。”
    她就没那个头脑，靠家里度日。
    吴沐言再次劝说：“今年去我家过年？”
    每年一问，青月从来没去过。
    果不其然，她又拒绝了。
    “沐言，阖家团圆的日子，我一个外人去，算怎么回事？”
    人家有私房话要说，自己在，他们怎么说？
    “可你这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呐。”
    就一个小姑娘住，她属实不放心。
    “没关系，现在治安环境好，不会有事的。”
    这么多年过来了，挺安稳的，没必要麻烦人家。
    “真出事了，就晚了。要是你每年都这样，我倒是希望你早点嫁人了。”
    青月过年过节，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青月忍不住笑：“以前谁说的，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在乎，不用顾忌他人的感受，贼爽！现在就要催我结婚了？某人可还单着呢。”
    吴沐言的小脸顿时就垮了：“哎呀，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看看平时自己一个人吃饭，不用忌口什么的，多爽？过年也不用应付长辈查户口，催婚，想想都舒服。
    你不用应对这些，只有一个人，但人身安全也是个问题。有没有朋友，一起做个伴？”
    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个照应，一个人出点什么事，是真的没人知道。
    “大过年的，谁不回家啊？不回家的，也是因为工作走不开。”
    现在最重视的节日就是春节吧，平时回家困难，一年到头，只有春节回家。
    不是实在走不开，基本都回家过年。
    “工作不可能24小时都工作，有一起的搭子，你们就凑一起过年呗。”
    怎么着也有休息的时间，就算是值班，也得上一天一夜，休一天一夜吧。
    “到时候，我问问。”
    青月也不清楚，她的朋友圈很干净。
    “嗯，多问问，有消息给我回个信息。过年报个平安。”
    之前青月都是提前备好年货，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
    今年恐怕不行了，她当了编剧，结交了人脉，怕是得有应酬。
    “知道啦，小管家婆。”
    怎么身边的人都这么啰嗦，越来越唠叨了。
    “我这都是为了谁？”
    吴沐言都想“掐死”青月了，她这是为了谁好，以为她想这样吗？
    “是是是，您老都是为我好。小的铭记在心，来日必报！”
    吴沐言翻了一个白眼：“你好好的，就行了。”
    青月到底还是问了一声：“紫涵，怎么样了？我都很久没找她聊天了。”
    朋友一场，还是有些担心。
    吴沐言拿起一个橘子，上下来回抛，扔着玩。
    “就那样呗，婚期一再商量，最后订在来年五一。赶上放假，好收份子。”
    他们一家真是算计到极致了，也是没谁了。
    “行，我知道了。”
    这个份子，她肯定得给。
    不管以后如何，现在没有绝交，肯定不能不去。
    “她没找你说？”
    赵紫涵和青月的关系很微妙，明明青月是个体面人，很少说话难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赵紫涵就是不愿意和青月聊这些，可能是学历带来的隔阂？
    “嗯，可能是生活不同吧。”
    她没有家人，这种问题，她给不了建议。
    她的生活，紫涵也不理解，说不到一起去。
    吴沐言接住掉下来的橘子，没有再扔，而是开始剥。
    “关系好不好，和这些没关系。一年不聊天，能说话还是能说话。”
    她也不是天天和青月聊天的，十天半个月能聊一会儿就不错了。
    一忙两三个月，然后再聊，再正常不过了。
    “有时候就是相顾无言，坐在一起，无话可说。”
    这种情况很无力，一毕业，就各奔东西，人生轨迹完全不一样，涉及的领域不同，完全没有话题可聊。
    吴沐言吃了一瓣橘子：“你说得对，我就怕遇到这种情况，所以经常抽空和你说说话。”
    吴沐言也怕有一天她和青月坐在一起，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就是生活，是各自的成长。人生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大多数都过客，只能陪着走完一小段路程。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青月轻轻一叹，也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吴沐言嗤笑：“怎么又开始这些大道理了，我们又不当老师，不需要这些东西教化众生。”
    教师需要引导学生树立三观，她们就不用了。
    她停了一下，又问：“橘子甜吗？”
    青月不解怎么话题突然就变了，但依旧老实地回答。
    “还行。”
    “哈哈哈哈。”
    笑意感染人，吴沐言放肆地笑，青月也不禁跟着笑。
    她完全不知道吴沐言在笑什么，可又止不住。
    “你在……笑……什么？”
    姐妹，你这样，让我很难不怀疑你的精神状态。
    难道她们的精神状态，真的很感人吗？
    吴沐言努力止住笑，可惜效果甚微。
    “上了……四年……大学，一直到……现在，青月，没吃到……甜的……橘子。哈哈哈哈……”
    青月爱吃橘子、龙眼、荔枝，剥壳简单，不用洗的水果。
    但是她总觉得橘子不够甜，上学到现在，真没有听她说过哪个橘子甜。
    青月恍然大悟，随后哭笑不得。
    “还是有吃过的，就是我没说。”
    哪能那么点背，永远吃不到甜橘子的？
    “真的假的，没听你说过。”
    吴沐言也不相信有人每次吃的橘子都是酸的，或者没什么味道，但是哪次问，青月都说还行，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