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计算着距离。
    这一路走来，他们至少已经横跨了七八十万里。
    七八十万里……
    这个数字，让楚寒心中震撼不已。
    要知道，大洪王朝的全部疆域，也不过数万里方圆。
    也就是说，他们方才走过的这段路，足以装下几十个大洪王朝，甚至还能有余。
    然而，在天穹帝朝的版图上，这七八十万里，仅仅只是从道院到天阙城的一段路程，中间甚至没有跨过多少势力范围，只是经过了一片绵延的山脉而已。
    帝朝的疆域，究竟有多大？
    楚寒不敢想象。
    从藏书阁中的典籍里，楚寒早就知道帝朝疆域广袤无垠，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当这七八十万里的距离，真的在他的脚下飞速掠过，他心中对帝朝的浩瀚，才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好在顾长空修为强大，横跨数十万里地，也就花费了片刻功夫。
    “到了。”
    顾长空的声音忽然响起，将楚寒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停下脚步，身形悬停在半空中，指着下方的一片广袤平原，淡淡道：“下面，便是天阙城了。”
    楚寒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平原之上，赫然矗立着数座庞大的城池。
    它们都属于天阙城的外城，一座挨着一座，彼此之间有宽阔的官道相连，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自下方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如同繁星。
    此地的商贸往来极为频繁，是帝朝东部一个颇为繁华的枢纽地带。
    平日里，无数武者在此汇聚，有的是来做生意的，有的是来寻找机缘的，也有的是像楚寒他们一样，只是路过。
    而此刻，楚寒的目光，却被一样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飞舟。
    它实在是太大了。
    庞大到即便隔着数十里的距离，楚寒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它的全貌。
    那飞舟通体漆黑，舟身一眼竟是看不到尽头，就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平原之上。
    舟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灵光流转之间，弥漫出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飞舟的大小，足以容纳数千万人，便如同一座会飞行的城池，遮天蔽日，气势磅礴。
    楚寒站在远处仰望，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渺小之感。
    他也不是没见过飞舟，甚至自己手里就有。
    但那些飞舟和眼前这座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这就是太乙商会的飞舟。”顾长空淡淡说道，“大小应该足有外界普通王朝的一座城池那么大，平日里，这种飞舟主要用来运送商会的物资，顺便也载人，赚些外快。”
    “在帝朝，很多武者赶路，都得靠这些大势力的飞舟，不然，光靠自己赶路，实在太难了。”
    “帝朝很大，大到你难以想象，一个造化境的武者，哪怕穷尽一生赶路，都没法跨越帝朝的领土。”
    楚寒默默点头。
    今日亲身经历，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帝朝的广袤。
    七八十万里，不过是帝朝版图的一隅。
    一个造化境武者，即便日夜不停地飞掠，一生又能飞多少万里？
    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横跨帝朝，确实是天方夜谭。
    “我们抓紧时间登舟。”顾长空说道，“飞舟不等人，耽误了时辰，我们就得等下一艘了。”
    说罢，他身形一动，朝着下方那片空地的方向落去。
    楚寒和绿萝连忙跟上。
    ……
    飞舟之下，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那是数百名等待登舟的武者，男女老少皆有，修为参差不齐，从通天境到半圣境都有。
    楚寒扫了一眼，心中暗暗感慨。
    在天穹帝朝，即便是这些看起来普通寻常的武者，放在外界，也足以称霸一方。
    可在这里，他们只是很普通的存在。
    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武道界似乎总是如此残酷。
    “走吧，排队去。”顾长空淡淡说道，带着两人走到队伍末尾，耐心等待。
    队伍前进的速度并不慢。
    那些负责验收灵石的执事，动作极为熟练，每一个武者走到他们面前，只需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能完成所有手续，放行登舟。
    很快，便轮到了楚寒三人。
    负责收灵石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太乙商会的制式长袍，面容和善，一看便知是那种常年与人打交道的老油条。
    “三位客官，欢迎乘坐太乙商会飞舟。”中年男子堆起笑容，熟练地说道，“请问三位要去哪里？飞舟的票价根据目的地远近而定。”
    “我们去云荒域。”绿萝开口道。
    “云荒域的话，每人需五千块上品灵石。”
    五千块上品灵石？
    楚寒闻言，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这个价格，可不便宜。
    要知道，在大洪的普通州郡，五千块上品灵石，说不定是一个小型家族的全部资产了。
    而在天穹帝朝，却仅仅只是乘坐一次飞舟的费用。
    “两位小辈，你们谁出灵石？”
    顾长空转头看向楚寒和绿萝，笑眯眯地问道。
    “我们出？”
    绿萝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顾长空。
    “不然呢？”
    “你们这些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不出，难不成要我这个老人出？”
    顾长空翻了个白眼。
    绿萝顿时无语。
    你曾经好歹也是个圣人，怎么好意思对他们这些小辈说这种话的？
    见状，楚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知道顾长空不靠谱。
    不过五千块上品灵石，于他而言，倒也不算什么。
    虽然绿萝身为炼丹师，也理应不差灵石才是，但她毕竟一直以来都在学院中修行，可能大多数资源都换成贡献点了，外出行走难免会捉襟见肘。
    想到这里，楚寒正准备出手，忽然，其中一个太乙商会的执事惊呼一声。
    “顾大人？”
    “你怎么来了？”
    顾长空闻言，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执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你认得我？”他随口问道。
    那执事满脸笑容，态度恭敬地说道：“顾大人说笑了，您当年名震帝朝的时候，在下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您的名号，在下可是如雷贯耳，仰慕已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