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无道神朝大殿。
    三件遗物悬浮在大殿中央，金色、银色、灰色的光华交织流转，将整座殿堂映照得如同神国。
    殿内聚集了混沌海目前所有的高端战力。
    元始、通天、接引三位混沌级，剑尘、碧波、玄霜等十八圣人，星岩与另外七位苏醒的古老存在，以及……归零老人。
    李悠坐在主位，虽然圣躯崩解七成的伤势仍未痊愈，但气息已恢复沉稳。
    虎缨站在他身侧，冰火双翼收敛，眉心永恒之印与时间道纹交相辉映，只是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灰暗。
    “永恒锚点的坐标已经确认，在归墟之眼最深处，混沌之心沉眠之地。”
    李悠开口，声音传遍大殿，“激活锚点需要三位永恒级同时献祭本源，但锚点只能保存三人份的存在。”
    “这意味着，我们中的绝大多数……将在十万年后的归零中消散。”
    殿内一片死寂。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了窒息般的绝望。
    “只有三个名额……”
    剑尘握紧手中长剑，指节发白，“那我们拼死战斗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少数人的存活？”
    “不。”
    李悠摇头，“我们战斗的意义，不是为了‘谁活下来’，而是为了……打破这个循环。”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源初文明的警告已经告诉我们，归零不是自然规律，而是‘它们’设下的陷阱。”
    “重启是诱饵，目的是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刻进行收割。”
    “如果我们只是想着躲进锚点苟活，那和主动走进屠宰场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那大人的意思是……”碧波眼中燃起火焰。
    “反杀。”
    李悠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意，“激活锚点，引‘它们’现身。然后……干掉它们，夺取它们穿梭归零之外的能力，带着整个混沌海……逃出去！”
    大殿内，呼吸声陡然粗重。
    逃出归零循环？
    这是连源初文明都没能做到的事！
    “能做到吗？”
    一位苏醒的古老存在。
    浑身覆盖着星核铠甲的战神“星陨”沉声问道，他曾在源初文明覆灭时侥幸逃生，深知那些存在的可怕。
    “不知道。”
    李悠坦诚，“但这是唯一的路，要么跪着等死，要么站着拼一线生机，你们……选哪个？”
    短暂的沉默后。
    “拼了！”
    通天教主第一个拍案而起，青萍剑发出铮鸣，“贫道宁可在战斗中陨落，也不愿在龟缩中消亡！”
    “阿弥陀佛。”
    接引佛祖双手合十，眼中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战意，“佛亦有怒目金刚之时。这一战，贫僧愿为先锋。”
    “算我一个。”
    星陨起身，星核铠甲碰撞出铿锵之音，“源初文明的仇……该报了。”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战！”
    “战！”
    “战——！”
    整个大殿，战意冲霄！
    李悠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
    他正要开口，怀中那枚狰天狩送的部落图腾，突然剧烈发烫！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胸口，以永恒本源压制图腾的异动，同时看向虎缨：“虎缨，你去准备激活锚点所需的阵法材料，三日后我们出发。”
    虎缨点头：“是。”
    她转身离开大殿，背影在殿外光芒中拉得很长。
    李悠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深夜·神朝禁地。
    李悠独自一人站在禁地深处的祭坛前，手中握着那枚发烫的图腾。
    图腾表面的血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虎缨站在归墟之眼深处，灰白的归零之力如同触手般缠绕着她。
    而在她眉心深处，一枚微小的、如同眼睛般的灰色印记，正缓缓睁开。
    画面的最后，那枚眼睛……看向了画面外的李悠。
    图腾“咔嚓”一声，碎裂成粉末。
    李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只有决断。
    他撕裂空间，来到归零老人的临时居所。
    一座悬浮在洪荒外围的灰色宫殿。
    归零老人正在打坐调息，燃烧三分之一本源的伤势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
    感应到李悠到来，他睁开眼：“有事？”
    “前辈，你看这个。”
    李悠将图腾粉末以永恒本源显化成画面，展现在归零老人面前。
    归零老人看完画面，脸色骤变：“这是……‘眼睛’的种子！她在归墟之眼深处就被污染了！”
    “但她的意识看起来还很清醒。”
    李悠沉声道，“这种子是潜伏性的，平时不会发作，只有在特定时刻。”
    “比如激活锚点时，才会被‘它们’远程操控。”
    归零老人站起身，在殿内踱步：“难怪命运之主最后会那样警告……她很可能在预言中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向李悠：“你打算怎么做？杀了她？还是……”
    “我不会杀她。”
    李悠摇头，“她是为我挡灾才被污染的，责任在我。”
    “那你要救她？可‘眼睛’种子一旦植入，几乎无法剥离。源初文明当年就是因为内部被渗透，才败得那么惨。”
    “几乎，不是绝对。”
    李悠眼中七彩光华流转，“无道包容一切，包括……污染。我可以将种子转移到自己体内，以无道本源镇压、炼化它。”
    “你疯了！”
    归零老人低吼，“那是归零之外存在的污染！连永恒级都可能被同化！你现在的状态，圣躯崩解七成，本源消耗六成，再承受污染……你会死的！”
    “那就死。”
    李悠平静道，“但我不会放弃她。”
    归零老人死死盯着李悠，许久，他长叹一声：“你和你师父……真是一模一样，当年他为了救混沌海，也是这么说的。”
    他坐回蒲团：“需要我做什么？”
    “三日后激活锚点，虎缨体内的种子一定会被远程激活。”
    李悠道，“届时，我需要前辈在我转移种子时，护住虎缨的神魂，不要让她被波及。”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李悠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