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在帐门口站得笔直，朝李怀远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主任，您找我？”
    “伤养得怎么样了？”
    “一点皮外伤而已，早就没事了。”
    二牛放下手臂，笑嘻嘻道：
    “这几天在家里能吃能睡，就是闲得发慌。”
    “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李怀远的手指在地图上蛇谷的位置敲了敲，开门见山地道：
    “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因为松本良介的事，路上，警卫员应该把大致情况都告诉你了吧？”
    二牛点点头：
    “大致情况都已经知道了，领导你想我怎么做就直说吧。”
    李怀远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松本良介很可能带着手下的上千号人，躲进了蛇谷的某个角落里，随时可能从背后捅我们刀子。”
    “上头那边的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要尽早剿灭这群鬼子。”
    “另外，幽冥蚁群那边的情况不明，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到时候若是两线作战的话，我担心出现什么变故。”
    “所以，松本良介的残部必须尽快找到，并尽快解决。”
    说到这，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二牛：
    “你对蛇谷的地形比我们所有人都熟，之前跟着沈烨，也没少往黑风岭跑，所以，我想让你带人帮我找出松本良介，将他们彻底剿灭！”
    听完李怀远的要求，二牛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生走到地图前，低头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让李怀远愣在当场的话。
    “李主任，按照我的推算，松本良介他们，很可能已经不在蛇谷了。”
    李怀远眉头一皱，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二牛道：
    “你说什么？”
    “蛇谷你们前前后后应该翻了不少遍了吧？”
    二牛没有回答李怀远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然后，不等对方回答，他的手指便在地图上蛇谷的位置画了个圈：
    “蛇谷两侧都是崖壁，谷底则是碎石滩，其中密布的洞穴，密密麻麻跟蜂巢一样，想必李主任您已经很清楚了吧，我在这里也就不多说了。”
    “若松本良介要真想藏在里头，只要随便找个深一点的洞一钻，我们确实不好找。”
    “但您想想，他手下有多少人？近千号人！近千号人挤在蛇谷的洞穴里，吃喝拉撒怎么解决？弹药补给怎么维持？”
    “一般的洞穴入口，想必您手下的侦察兵也都看过了吧，大部分都是死胡同，有的深也不过几米到几十米就到头了，根本藏不下上千号人。”
    “就算有更深的，可也容纳不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
    经二牛这么一提醒，李怀远顿时有些恍然大悟，他沉默了好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的意思是？”
    “他们很可能已经不在蛇谷。”
    二牛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在地图上一指道：
    “他们很可能在下面。”
    他用手指在蛇谷的位置用力点了点，然后缓缓往下移，移到了地图上那片几乎一片空白的区域——那是地下世界的方向，地图上只标注了几条模糊的暗河走向和几个松本良介凭记忆画出来的大致轮廓，其余地方全是空白。
    “地下世界？”
    李怀远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二牛脸上：
    “你怎么确定？”
    “蛇谷里有通道，能直通地下世界。”
    二牛迎上李怀远的目光，不闪不避，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
    “蛇谷里应该有一条通道，能够直通地下世界。”
    李怀远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二牛脸上：
    “你怎么确定？”
    “我不能确定。”
    二牛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地摇了摇头：
    “但我和烨哥上次在地下世界的时候，曾遇到过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蛇。”
    二牛的声音压低了半寸，帐篷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深浅不一的阴影：
    “不是一般的蛇，而是蛇谷的蛇王。”
    “一条体型超过二十米，如同火车头般的超级蛇王。”
    我和烨哥在地下世界被它追杀了好一阵子，差点没跑掉。”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地图上，一字一句的道：
    “李主任你想，蛇王那么大的体型，它能从蛇谷追杀进地下世界，说明了什么？”
    “说明蛇谷和地下世界之间，一定有一条足够它通行的通道，那条通道之大，足以让一条体型超过二十米的巨无霸进出自由。”
    “松本良介带着近千号人，若是真躲藏在蛇谷当中，那一定会露出马脚，一定会被我们发现的。”
    “可要是他找到了那条通道，钻进了地下世界，那我们在上面就是把蛇谷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他。”
    李怀远沉默了，帐里只剩下便携照明灯发出的嗡嗡声，和远处营地里偶尔传来的口令声。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那片标注着“地下世界”却几乎没有任何细节的空白区域，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越来越慢。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二牛道：
    “你有多大把握？”
    “七八成吧。”
    二牛没有把话说满，但他的眼神告诉李怀远，他心里认定的把握，比嘴上说的要高得多：
    “蛇谷能藏人的地方，想必你们绝大部分都已经查过了，肯定是一无所获。”
    “现在既然查不到松本良介他们的踪影，那就只能往下找了。”
    “松本良介他们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我们在上面找他，所以绝不可能会待在蛇谷里等死。”
    “所有他只有往下走，进入地下世界，那里有足够大的空间，有足够他辗转腾挪的地方，来逃避追捕和围剿。”
    “更何况，他手里肯定有之前进入地下世界时画的简易地图，他对下面的地形，也不是一无所知。”
    经二牛这么一说，李怀远总算是信服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在桌面上拍了一掌：
    “难怪我们几乎翻遍了蛇谷，都找不到人。”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我一直以为他会躲在蛇谷的某个洞穴里负隅顽抗，怎么也没想到他能直接钻到地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