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黑瞎子忽然伸手把村田捏晕了，然后对凌越和解雨辰说：“今晚还没有结束，尤里的仪式还没有彻底完成，黑暗天女还没有召唤出来，我要回尤里的那个房间。”
    他又看了一眼那幅画，“花儿爷，你去救郑景银，小阿越跟村田去看那个祭坛下的东西，不过记住，这个村田不可信。”
    这是黑瞎子很少表现出来的状态。
    凌越不知道黑瞎子和其他人一起干活时的状态，但为数不多的几次合作中，凌越没有感受过他这样“强势”的主导力。
    这几乎就是在告诉他们，他有其他发现。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现在不能告诉他们。
    凌越看了解雨辰一眼，恰好和解雨辰转过来的目光相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又移开得悄无声息。
    解雨辰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安排。
    但神色中透着几分担忧：“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也是这个仪式的一部分？”
    这点担心，在之前开棺时，解雨辰就表现过。
    现在再提出来，并不显得突兀。
    黑瞎子语气笃定：“不是我们，是郑景银。”
    说到这里，黑瞎子看了看凌越，语气里突然又出现了一丝微妙：“你们难道没发现，作为助理，他太自信了。”
    解雨辰和凌越对此有些费解。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我相信他把俄罗斯老太太家的孙女睡了。”
    解雨辰咳嗽了一声，低头去看跪趴在地上的村田。
    凌越也皱起了眉头，好像是在回忆郑助理的表现和黑瞎子的这个猜测是否具备逻辑关系。
    只能说，这个猜测，嗯……
    真妙。
    似乎是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黑瞎子舒展了一下肩膀：“郑景银才是最后一个男丁，如果是中国古代的神，可能认为上门女婿也算是婆家人，但是这段恋爱还没暴露。”
    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郑助理死了，尤里的仪式才算是完成了。”凌越明白了黑瞎子大概想要做的事。
    村田说别里亚克并不完全知道尤里的做法和目的，但别里亚克绝对知道献祭和仪式的事。
    一个人要做出重大牺牲，是一定会有目的性的。
    祭祀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娱神。
    让神灵高兴，满意，进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通常情况下，祭祀的目的一种是牺牲，通过牺牲其他人的生命，让举办仪式的人获得健康、财富，或者超出其他人的超凡能力。
    最后一种是降临。
    希望自己教义中的主神重新降临这个世界。
    村田说的圣教的教义就是如此。
    但这也不代表尤里私自进行祭祀仪式，就是为了召唤古神重新降临人世。
    ——毕竟如果这个目的和仪轨如此简单就能达成，圣教不会持续存在并发展得那么隐秘。
    尽管村田的讲述中只有只言片语是涉及尤里的，但也不难看出尤里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从尸体的痕迹上看，他是心甘情愿自杀的。
    所以用齐秋杀人，是为了掩盖祭祀仪轨献祭全家的这个行为。
    再在最后自己作为家族里最后一名男性，做了古老的石器时代的喜马拉雅祭祀仪式，来召唤黑暗天女。
    而黑暗天女，必然能实现他的那个目的。
    所以黑瞎子要去探究的不是尤里的房间，而是可能出现在那个房间里的别里亚克。
    黑瞎子率先爬出地下室，等他离开后，解雨辰却并未紧随其后地离开，按照他的安排，去救郑景银。
    而是问凌越：“还要动刀吗？”
    你看，解雨辰明明就还记得这件事。
    可黑瞎子却好像完全忘了。
    凌越思索片刻，眉头皱得有些紧，最后转身去看那幅画。
    解雨辰也走了过来。
    如此沉默了半晌，凌越问：“你看出什么了吗？”
    等了一会儿，解雨辰轻声道：“我看出了瞎子不想让我们继续深入思考。”
    凌越叹气，转身去把村田拎起来，在他胸前点了一下，昏迷不醒的村田就迷茫地晃着脑袋睁开了眼。
    “走吧，带我去看看。”
    她回头看解雨辰：“你要一起吗？”
    解雨辰还是有点儿迟疑的：“郑助理怎么办？”
    如果郑助理死了，仪式彻底完成，可能会给黑瞎子那边造成很大的影响。
    凌越笑了笑：“解老板，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说着话，回头对村田转为了日语：“村田先生，你有办法暂时保住违规人员的命，对吧？”
    虽是问句，却一点没有询问的意思的。
    弄得村田有心想否认，都没有足够的底气。
    总觉得凌越已经知道答案了。
    原本村田还有些犹豫，但在凌越说可以帮他处理身上的问题，村田立刻激动起来。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大概率会非常真诚地给凌越鞠一个九十度的躬以示感谢。
    解雨辰其实也挺好奇她准备怎么清楚村田身上那种家族遗传的“气味”，但很快他就没这份好奇心了。
    因为……
    “所以其实并不是必须在地上爬着走？”看着出了地下室后，就正常行走的凌越，解雨辰无奈又无语。
    凌越一点不觉得自己之前利用微表情骗解雨辰有什么理亏的，反而示意解雨辰看地上的痕迹，祸水东引：“齐先生也没爬。”
    所以黑瞎子也知道这点。
    解雨辰仰头叹气。
    合着就他不知道呗？
    “凌小姐，你知道在接委托的过程中，如果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是需要我们赔付的吗？”黑暗中，传来解雨辰的说话声。
    凌越心里跳了一下，顿时明白之前她和黑瞎子破门加破墙而出的时候，解雨辰为什么会是那副微妙的表情。
    凌越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赖账的态度摆得很明确。
    解雨辰都被逗笑了，起了心思，故意说：“你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委托任务，不知道我能理解，那我跟你仔细说一下吧……”
    凌越安静得犹如一团空气，内心表示并不想听。
    在前面带路的村田既不明白为什么一支点燃的烟就能让他们不用贴着地面躲着空气里那种气味，爬着走，也不明白凌越和解雨辰在说什么。
    他只是在心里想着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
    在地下密道被打开的同时，凌越就把村田又弄晕了。
    解雨辰对此完全没有惊讶的情绪，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凌越不会放任村田和他们一起相处太久。
    更别说要去的地方，还是村田所熟悉，而他们又完全陌生的封闭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