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用的力气不算大，很容易就能挣脱，但塞巴斯蒂安依旧没有动，任由他胡乱在自己的唇上啃咬着。
    大多数的时候夏尔总是沉稳又克制的，可这会儿，塞巴斯蒂安从他的吻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望。
    少年深蓝色的眼中的渴望疯狂滋长，灵魂契约所构建的联系随着这个亲吻越发明亮。
    他既傲慢的认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又在强行发起的亲吻中悄无声息的颤抖着，像是害怕会被拒绝一样。
    可是......
    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少爷呢？
    塞巴斯蒂安宽大的手掌按上了少年纤细的腰，一边温柔地迎合着这个乱七八糟的吻，一边把人单手抱起，放到了床上。
    亲吻结束，眼尾微微泛红的少年胸口剧烈起伏，唇齿间苦涩的酒味被淡淡的玫瑰香替代，纤细手指紧紧抓着恶魔已经布满了褶皱的领结不放。
    身体上的温度不断攀升，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荡荡的。
    恍惚间夏尔听见了一声轻轻地叹息，然后他被仰面放到了床上，高大的身影裹挟着玫瑰花的香气从头到脚笼住了他。
    “少爷，您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
    悬在上方的恶魔这么问道。
    四肢在酒精的影响下使不上力，夏尔的脑子却格外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想要塞巴斯蒂安......
    只差一点，他就要死掉了，怎么可能会不怕呢？
    他只是，一直在强撑着罢了。
    他无法克制心中失而复得的喜悦，无法克制想要拥抱塞巴斯蒂安的欲望......
    他想要离塞巴斯蒂安近一些，再近一些，他想要塞巴斯蒂安紧紧地拥抱他，想要感受到恶魔身上的温度，想要真切的感受到他还活着......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感到安全的只有塞巴斯蒂安。
    他缓缓张开嘴，红肿的唇中模糊的吐出几个濡湿的、连他自己都陌生的音节，无力的指尖轻轻地落在胸口的扣子上。
    少年身上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破碎感，连恶魔都忍不住会被他诱惑。
    恶魔回应了他的期待，竖起的瞳孔翻滚着浓稠的欲色，像是某种饥肠辘辘的野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如您所愿，少爷。”
    恶魔低沉的嗓音里像是藏了小钩子，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了夏尔微微颤抖的指尖，带着它一起，将剩下的扣子缓缓解开了。
    “在下一定会好好的服侍您的。”
    嘴里说的是“服侍”可更那模样更像是“品尝”。
    塞巴斯蒂安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打开一份精心包装过的礼物。
    夏尔微微侧过头，只觉得这个过程格外漫长。
    少年的皮肤很白，像是刚刚打好的奶油糖霜，在塞巴斯蒂安犹如实质的目光中蒙上了一层玫瑰一般的色泽。
    恶魔灼热的目光让夏尔觉得不自在，线条优美的肌肉微微绷紧，纤秾合度的身体本能的向后缩了一下。
    “啊拉，少爷，您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我......”夏尔咬了咬下唇，色厉内荏地用沾着水汽的眼睛瞪他：“不准这么看着我，塞巴斯蒂安。”
    “可是您的反应真的很有趣。”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去了外面的燕尾服，衬衣的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面上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
    手套略显粗粝的布料在细致的皮肤上肆意游走，又酥又麻的感觉让夏尔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而且......不好好准备一下的话，您会受伤的。”
    “只有时刻观察您的样子，才能够更好的服侍您，不是吗？”
    夏尔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他的瞳孔骤然收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白皙的皮肤和深色的布料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即将溢出的惊叫最终被生生咽了回去。
    “塞、塞巴斯蒂安！”
    他、他怎么能......
    “我在，少爷。”
    “不，不行，手套......”
    “啊拉，真的非常抱歉，是在下不小心忘记了，对您来说确实有些太刺激了吗？”
    塞巴斯蒂安一脸无辜的回望，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不疼，但那种粗糙的触感异常清晰。
    夏尔的下巴猛地向上扬起，喉咙里发出几道急促气音，古怪的感觉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些被深深埋葬在记忆深处的回忆开始不断涌出，
    肮脏、难堪、痛苦......
    各种糟糕的情绪开始不断冲击着夏尔的内心。
    不，不要，不要碰我......
    夏尔的面色骤然白了下来，瞳孔开始变得涣散，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发丝，紧绷的身体充满了抗拒，像是恨不得将四肢折断一样。
    时刻关注着他的塞巴斯蒂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果然现在还是太勉强了吗？
    恶魔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夏尔想要挣扎的手臂被单手扣在头顶，
    一个又一个带着玫瑰味的亲吻落了下来，带着满满的安抚的味道。
    夏尔充斥着惊恐的蓝色眼睛对上了恶魔暗红色的双眸，微微张开的唇被恶魔再次掳获。
    夏尔眼中的不安一点点褪去，僵硬的身体也像是在这个吻中融化了的似的。
    “塞巴斯蒂安......”
    “是。”
    “塞巴斯蒂安。”
    “我在。”
    “塞巴斯蒂安！”
    “是，少爷。”
    狼狈的祈求被细细的安抚，毫无保留的拥抱压制了痛苦和绝望，有着红眼睛的恶魔再次将他从无尽的噩梦中唤醒了。
    是了，那些肮脏的家伙已经死去了。
    在他面前的是塞巴斯蒂安。
    是永远不会伤害他的塞巴斯蒂安......
    “少爷。”塞巴斯蒂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摩挲少年泛着潮气的眼角，“今天不如就......”
    先到这里吧。
    夏尔的主动，对于原本只想要得到几个吻的恶魔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再继续下去的话，少爷恐怕承受不了。
    塞巴斯蒂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尔打断了。
    “塞巴斯蒂安。”
    发丝凌乱、不着寸缕的少年用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注视衣冠楚楚的恶魔，双手分明已经被禁锢住了，却依旧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
    “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