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K·威兹曼想了想。
    “有啊。”
    然后，夏尔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活物。
    那是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猫，毛色雪白，眼睛是浅浅的粉红色。
    它蜷在白银之王的手心里，毛绒绒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盖住爪子，仰着脸和夏尔对视，湿润的鼻头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要记住夏尔的味道似的。
    阿道夫·K·威兹曼把手里的猫举高了一点，让它对着夏尔，“她叫雨乃雅日。”
    这根本不是它叫什么的问题好不好？！！！
    夏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接过塞巴斯蒂安递过来的手绢掩住鼻子。
    阿道夫·K·威兹曼和他手心里的猫同时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夏尔的鼻尖隐隐些发痒，顾不上解释什么，大步走到了窗户旁边。
    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塞巴斯蒂安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抱猫，反倒出声提醒阿道夫·K·威兹曼，让他先把猫收起来。
    看着夏尔微红的眼眶，阿道夫·K·威兹曼终于反应过来。
    “夏尔，你该不会，是对猫毛过敏吧？”
    夏尔的脊背绷紧了些，他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阿道夫·K·威兹曼低头看着手里的猫。
    雨乃雅日也仰头看着他。
    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
    “......我不知道。”阿道夫·K·威兹曼无辜地开口：“没人告诉我。”
    夏尔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却足够清晰。
    阿道夫·K·威兹曼连忙把猫塞回大衣口袋。
    那只猫从口袋边缘探出脑袋，又被阿道夫·K·威兹曼按了回去。
    “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关切的看着夏尔。
    “……你刚才说，”夏尔的声音还有些发闷，“有合适的人选。”
    阿道夫·K·威兹曼点了点头。
    “嗯。”
    “就是这只猫？”
    “嗯。”
    夏尔闭了闭眼睛。
    “......它是学生？”
    “不是。”阿道夫·K·威兹曼说，“但它可以变成学生。”
    那只猫又从他大衣口袋探出脑袋，这次只露出两只粉色的眼睛和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她是权外者，是我前几天在御柱塔外发现的。”
    阿道夫·K·威兹曼伸出手指碰了碰猫的耳朵。
    “她的能力很特殊，可以对人的知觉认知进行干涉，猫是她最喜欢的形态。但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我还在观察。”
    夏尔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敢不敢不要用这种像是捡到了什么流浪的小动物的语气说话啊？！
    窗外透进来的光在夏尔侧脸上勾出一道浅淡的轮廓。
    他的睫毛还沾着一点因为刚才那个喷嚏泛起的湿意，眼眶边缘也还留着浅浅的红。
    不过，竟然是一个权外者么？
    难怪塞巴斯蒂安还能继续保持平静......
    用手绢掩住口鼻的夏尔下意识朝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身漆黑的执事正站在沙发旁，注意到夏尔的目光，从怀里摸出一盒过敏药来：“少爷，吃完药感觉会好一些。”
    “不用了。”
    夏尔将目光重新放回到阿道夫·K·威兹曼身上。
    “.......国常路阁下知道吗？”
    “中尉？”
    阿道夫·K·威兹曼低头看了看大衣口袋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这种小事需要告诉他吗？”
    夏尔闭了闭眼睛。
    在局势这么紧张的时候把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权外者随身携带......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国常路大觉会对这位老友如此不放心了。
    “......先让她变成人看看。”
    阿道夫·K·威兹曼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夏尔把手绢从鼻尖移开一点，“既然是权外者，迟早都是要正式见一面的。”
    阿道夫·K·威兹曼还没说话，那只猫就从他大衣口袋里窜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阿道夫·K·威兹曼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慌乱。
    “等，等一下，你先别——”
    下一秒，一只大手从侧面伸过来。
    温热的掌心覆在夏尔眼睛上，鼻腔里被熟悉的气息一点点充满。
    夏尔的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塞巴斯蒂安？”
    夏尔的眉头皱了皱。
    为什么要捂住他的眼睛？
    “请稍等一下，少爷。”塞巴斯蒂安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白光散去的速度比预想中慢。
    或者说，在夜刀神狗朗的感知里，那几秒被拉得格外长。
    他看见白光中那个小小的轮廓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膨胀、拉长、重组。毛茸茸的边缘变得光滑，四肢从蜷缩的姿态舒展开，有什么东西在光芒深处成形——
    看清对方的样貌后，夜刀神狗朗一个弹射起步，他的膝盖撞上了桌角。
    茶杯翻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温热的液体漫过桌面，滴滴答答的落了满地。
    可他根本无暇去管。
    夜刀神狗朗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猛地转向墙壁。他的后背绷得笔直，脖子到耳根那一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子。
    “威兹曼阁下！这——”
    “失礼了——！”
    阿道夫·K·威兹曼在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大衣，将其披到了雨乃雅日的身上。
    宽大的白色外套下摆一直拖到地板，袖子空荡荡地垂着，把身量不高的少女严严实实的裹起来了。
    阿道夫·K·威兹曼看着眼前的少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雨乃，你......”
    “是你让我变的。”
    见他好像不高兴了，雨乃雅日瘪了瘪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委屈似的调子，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指着夏尔。
    “那个人说现在变。”
    阿道夫·K·威兹曼张了张嘴。
    “我不是让你等一下吗？”
    “他没说等。”
    阿道夫·K·威兹曼沉默了一秒，放弃和对方争论这件事。
    “下次，”阿道夫·K·威兹曼好脾气的伸手帮她拢了拢衣襟，“等我先说完再变。”
    “哦。”雨乃雅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