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章 四更山鬼吹灯啸(2/2)  梁朝九皇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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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之中,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结起一层寒霜。
    “去查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九殿下今日,都去了何处。”
    他身后,一名一直如影子般存在的缉查卫,无声地躬了躬身,随即悄然隐没在人群之中。
    玄景这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家铺子的牌匾上。
    他伸出手,一名下属立刻将那个装着白糖的布包,恭敬地递了过来。
    玄景解开布包,捏起一撮雪白的粉末,放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细腻,纯粹。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意思。”
    玄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缉查司的方向走去。
    “回司里。”
    缉查司位于皇城一角,是整个樊梁城最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这里没有高大的牌楼,没有威武的石狮,只有一扇沉重的、终年紧闭的黑铁大门,和门前那两排面无表情、如同石雕般的锦衣卫。
    大门之后,是另一方天地。
    阴冷,潮湿。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腐朽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里是大梁最绝望的牢笼。
    玄景走在阴暗潮湿的甬道里,两侧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摇曳。
    牢房深处,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不似人声的痛苦呻吟,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他停在一间独立的牢房前。
    这间牢房比其他的要干净许多,甚至还铺着干草。
    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被一个“大”字形,用铁链牢牢地绑在木架上。
    他浑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黏在皮肉上,整个人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正是那家南北货铺子的老板,张东成。
    玄景拉过一张椅子,在木架前坐下。
    他没有看张东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柄不过三寸长的小刀,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刀身薄如蝉翼,寒光凛冽。
    “张东成。”
    玄景的声音很轻,在这死寂的牢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烬州人士,家有一妻,育有一子一女,儿子今年七岁,在城西蒙学念书,女儿五岁。”
    “五年前,你带着变卖祖产得来的两千两银子,举家迁至樊梁城,开了这家铺子。”
    “五年时间,你从一个外来户,做到了樊梁城排得上号的富商。”
    “我说的,可对?”
    木架上的张东成,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书生般的青年,眼中满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声音虚弱,抖得不成样子。
    “对……都对……”
    玄景“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收起丝帕,将那柄小刀在指尖灵巧地转动着,刀光闪烁,晃得人眼花。
    “说说吧。”
    “你的白糖,从何而来?”
    张东成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玄景也不催促,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小刀。
    牢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张东成才用蚊子般的声音,艰难开口。
    “是……是有人送到我铺子里的……”
    “每日清晨,我只需要将银子,放在城南那条死胡同的第三块石板下。”
    “到了晚上,货……货就会出现在我店铺的后门口。”
    “我……我从没见过送货的人……”
    玄景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那双平静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张东成。
    “没见过?”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张东成却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是……是的……”
    玄景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张东成面前,伸出手,用那柄锋利的小刀,轻轻拍了拍他血肉模糊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让张东成几乎要昏厥过去。
    “张老板,你不太老实啊。”
    玄景的声音,如友人一般。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要不,我派人去把你那正在蒙学念书的儿子,还有你那粉雕玉琢的女儿,一并请到这里来?”
    “不!”
    张东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被他撞得“哗啦”作响。
    “不要!不要动我的孩子!”
    “我说!我什么都说!”
    玄景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收回小刀,退后两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说。”
    张东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泪水与绝望。
    “我……我真的没见过他的正脸!”
    “每次送货,他都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
    “只……只见过一次他的背影……”
    玄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背影?”
    “是!”
    张东成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人的身形……身形……”
    他似乎在极力回忆,又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身形与您……与司主大人您,差不多高。”
    “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大人饶命!饶了我一家老小!”
    他说完,便失声痛哭起来。
    玄景看着他,没有说话。
    牢房内,只剩下张东成那绝望的、压抑的哭声。
    许久,玄景才开口。
    “带下去。”
    他身后,两名缉查卫上前,解开了张东成身上的铁链。
    张东成被拖走了,那哭喊声也渐渐远去。
    玄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走到牢门前,一名缉查卫立刻上前,为他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就在这时。
    之前被派去调查苏承锦的那名缉查卫,快步走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司主。”
    “九皇子今日确实去了三皇子府。”
    玄景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玩味。
    “嗯,还有呢?”
    那缉查卫继续汇报。
    “属下买通了三皇子府的一个下人。”
    “据那下人说,九皇子是去探望三殿下,还送了些伤药。”
    玄景的嘴角,微微上扬。
    “九殿下离开后不久,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那锦衣卫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卓知平,便乘车到了三皇子府。”
    “至今,还未离开。”
    玄景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了然。
    竟然连那个卓老狐狸也插了进来。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这盘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
    玄景刚准备离开大牢,前往自己的官署。
    另一名缉查卫,从甬道的另一头,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手上,沾满了尚未干涸的血迹。
    “司主。”
    他躬身行礼。
    “这几日抓来的那几个大鬼国探子,都死了。”
    玄景的眉头,皱了皱。
    “怎么这么不禁折腾?”
    那名缉查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骨头太硬,用刑重了些,没收住手。”
    “不过,该吐的,都吐了。”
    “所有口供,皆已记录在案,司主随时可以查看。”
    玄景“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走出大牢,刺眼的阳光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他刚准备上马。
    又一名负责在外围调查的缉查卫,飞奔而来。
    “司主!”
    “我们查到,那些在市面上流通的白糖,好像与一个地方有关。”
    玄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何处?”
    那名缉查卫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古怪。
    “夜画楼。”
    玄景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一群以色卖艺的女子,不好好弹琴唱曲,竟然还搞起了足以搅动国本的生意?
    玄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笑容。
    他翻身上马,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去夜画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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