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在见盈盈进来，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却冷了下来，别过脸看向窗外，不愿先开口。
    青青虽然对待外人比较胆怯，但见到盈盈反而直率起来。
    她见盈盈推门进来，连忙站起了身子，来到盈盈的身边：
    “姐姐，你终于来了。”
    “青青，这段时间，你和素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你们。”
    青青刚要说话，却被素素打断。
    只见素素眉头皱起，语气甚是疏远：
    “姐姐，你来这做什么？难道是来帮那个天心劝我们放弃飞升的？”
    盈盈缓步走到书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两个妹妹苍白的脸。
    她知道，自渡劫失败后，两人，妖力大损，只能勉强维持人形，这吸取活人阳气一是为了恢复实力，二则是保持人形。
    “我不是来劝你们的。”
    盈盈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
    “我是来看看你们，也想和你们说些心里话。”
    她顿了顿，看向素素，“素素，你还记得我们三姐妹在深山修炼时的日子吗？那时我们没有想着成仙，只是每天一起采晨露、炼草药，夜里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你说等修炼有成，就去人间看看，尝尝市井里的糖葫芦，听听戏楼里的昆曲。”
    素素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杯沿抵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却依旧没说话。
    青青附和了一声：
    “二姐这都是你以前的想法，而且我们现在渡劫失败，妖力大损，听那个叫天心的意思，现在是成不了仙了。或许，我们应该尝试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素素站起身子大吼道：
    “普通人的生活？难道要像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最后化作一抔黄土吗？”
    盈盈反问道：
    “普通人的生活，就真的那么不好吗？”
    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这几日我在宋家，看着子隆处理公务时的认真，看着府里的下人晨起洒扫、傍晚说笑，看着街上的小贩吆喝着卖早点，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他们没有法力，没有长生的机会，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喜怒哀乐，能和喜欢的人相守，能为了一件小事开心一整天。这些，难道不比冷冰冰的仙途更实在吗？”
    “你那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素素反驳，怒视着盈盈继续说道：
    “你忘了我们修炼千年，吃了多少苦？难道就要因为一个凡人，放弃千年的执念吗？”
    “我没有放弃执念。”
    盈盈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天心在前几天送给她的，上面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仙长告诉你们的事，没有骗你们。
    现在是末次大劫，仙神都隐匿了踪迹，仙途早已经没有了，就算我们恢复了实力，再闯天劫，也不可能成仙了。”
    “你胡说！”
    素素猛地瞪着盈盈，她眼眶泛着红：
    “仙门怎么会关闭？一定是那个天心骗你，他就是不想我们成仙，才故意这么说的！”
    “我没有胡说。”
    盈盈也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
    “仙长已经是得道仙人，他的修为比我们高得多，他没必要骗我们。而且你想想，近百年来，你们听说过有哪个妖精成仙了吗？
    没有。那些曾经渡劫成功的前辈，要么隐匿不出，要么就消散在了天劫里！
    这天下，早就不是以前的天下了，成仙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青青这时终于转过头，她看着盈盈，眼神复杂：
    “可我们除了修炼，还能做什么？我们是妖，就算去人间生活，也终究是异类，迟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免不了一场追杀。”
    “不会的。”
    盈盈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放在书桌上，瓷瓶通体莹白，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让素素和青青都愣住了。
    “这是我求仙长给我的，和我的那个一样。里面装的是灵液，灵气浓郁，够我们五百年修炼用了。
    依照这灵气的浓郁程度不仅能帮我们恢复渡劫期的实力，还能稳固我们的人形，以后你们就算在人间生活。
    到时候，我再拜托仙长，看看能不能将你们身上的妖毒祛除，这样你们也不用担心妖力失控，更不用担心被人识破身份。”
    素素和青青的目光都落在了瓷瓶上，灵气的气息让她们蠢蠢欲动，那是她们渡劫失败后，从未感受过的充盈感。
    素素的眼神松动了，她看着盈盈，语气软了下来：
    “姐姐，这……这是真的吗？有了这些，我们真的能恢复实力，还能在人间生活？”
    “是真的。”
    盈盈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们执着于成仙，是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怕被岁月淘汰。可你们想想，就算我们成了仙，又能怎样？
    仙途已断，就算我们成仙，也只能在仙界孤孤单单地活着，见不到彼此，也见不到人间的烟火气，那样的长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走到素素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素素，我们去人间吧。我们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小镇，开一家小铺子，你不是喜欢昆曲吗？我们可以去戏楼听戏。
    青青喜欢糖葫芦，我们可以每天都买一串。我们三姐妹还像以前一样，朝夕相处，再也不用为天劫烦恼，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素素看着盈盈眼中的期盼，又看了看桌上的瓷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积压在心底的执念终于松动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可是……我们之前还想找你麻烦，还对你那么凶……”
    “我们是姐妹啊。”
    盈盈笑了，眼角泛着泪光，继续说道：
    “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只要你们愿意放弃成仙的念头，好好生活，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青青这时也走了过来，拉着盈盈的另一只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姐姐，那我们就听你的，不去找什么作奸犯科了，也不找有仙缘的人了，更不执着于成仙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鼓了鼓腮帮子：
    “那个宋队长，我们还是不喜欢！他抢走了姐姐，以后我们要经常去烦他，让他知道，我们三姐妹才是最亲的！”
    盈盈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都听你的。不过你们可不许欺负他，他那个人看着严肃，其实心很软，你们要是跟他闹，他只会让着你们。”
    素素看着眼前和睦的场景，也露出了笑容，她拿起桌上的瓷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的纹路：
    “那我们就去人间看看，尝尝你说的糖葫芦，听听你说的昆曲。说不定，真的会喜欢上那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