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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的算计在悄然发酵,而此时,镇国将军府的主卧新房里,却是一派迥然不同的温馨气象。
新房内燃着红烛,带着淡淡的红烛落泪的焦香。铜镜、床榻、几案,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热烈的正红。
苏妙妙安静地坐在铺了厚厚锦被的雕花大床上。尽管折腾了大半日,她头上的凤冠却依旧戴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踩着沉稳的步伐,甲胄上的铁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低沉的轻鸣。在迈进内室的刹那,陆衍偏过头,对房间里的下人淡淡地吩咐了一声:“都出去吧”
下人们顺从地鱼贯走出,还体贴地替两位主子合上了房门。
陆衍大步走到床前,看着那一抹端坐的红色身影,深邃的眼里漾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旁边的喜帕秤杆,动作极其轻柔、也极其虔诚地,缓缓挑开了那方正红色的盖头。
流苏晃动,露出了苏妙妙那张宜喜宜嗔、不施粉黛却依旧艳绝天下的脸庞。
“妙妙,辛苦了。”
陆衍顺势在床榻旁坐下,长臂一展,熟练地将身前这具柔软的身躯捞进了怀里。他身上黑甲的冰冷与她身上蜀锦的滚烫撞在一起,却在两人的呼吸交错间,融成了一片炽热。
苏妙妙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有些嫌弃地抬手戳了戳他身上那还带着干涸黑血的残破黑甲:“陆少将军,你这戏演得可真够足的。大门口那一出对天立誓,可是把全京城的百姓都感动得稀里哗啦。现在满大街都在传,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什么做戏,我今天在府门口说的,可字字句句都是我的真心话。”陆衍俊脸一垮,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拿尾音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妙妙,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为夫一门心思只想给你挣个风光体面,你倒好,一转头就编排我。”
苏妙妙多了解他啊,一看到这人满脸写着“我不好哄、我很委屈”,她就猜到这人怕是又想借着这个由头,让她今晚配合一些奇奇怪怪又让人脸红心跳的羞耻姿势。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在他那硬邦邦的黑甲上拍了一下:“行了啊,又跟我装小可怜?都老夫老妻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搞得我什么时候没有配合过你一样,哪次不是由着你胡闹?”
见小心思被戳穿,陆衍也不恼,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震得苏妙妙掌心发麻。
苏妙妙顺势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陆衍不用她开口,便极为自然地凑上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复杂的发扣,动作极轻地将她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摘下随手搁在一旁。
随后,他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纤细的脖颈,力道适中地替她揉捏起来,帮她缓解顶了一整天重物的酸痛。
“不过,尚书府那边可不太安分。”苏妙妙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着自家男人的服侍,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明晃晃的讥讽,“我刚才用神识扫了一下尚书府,苏正德那个老狐狸,这会儿正跟他的好原配还有宝贝嫡女商量,说是等明天天一亮,两家私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跟苏明珠给换回来。”
她特意将“换”字咬得极重,冷笑道:“苏正德说了,沈氏那个老太婆最重门第。只要瞒过外人的眼睛,谁也不会知道。至于我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玩味:“尚书大人可是发了话。若是我们今晚洞了房、失了清白,等明天换回之后,就让我给你当个没名没分的贱妾,这也算是我这个庶女,为他们尚书府尽的‘绵薄之力’了。”
听完这番话,原本温存的新房内,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陆衍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的温柔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九幽深渊般冰冷而恐怖的戾气。
“贱妾?”
陆衍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冰水,带着彻骨的寒意。在他心里,妙妙是他的无上珍宝。任何人企图糟践她,都该死。
感觉到了男人身上那股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杀意,苏妙妙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行了,跟他们几个注定会死的人动什么气,气坏了不值当。”
陆衍反手握住她的素手,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今晚半夜,我们先去尚书府走一趟。把他们公中、私库都通通搜刮一空,顺便给他们找点麻烦,先收点利息。”
“先不说这些倒胃口的人了。”
陆衍的身子压低了几分,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苏妙妙光滑却带着一丝苍白的脸颊,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心疼:“你这具身体太差了,原主从小在尚书府没少受苦,我们先进空间。”
苏妙妙看着自家男人这副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把她的身体和安危放在第一位的护短模样,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
她顺势勾住陆衍的脖子,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好,听你的。”
陆衍低头,微凉的唇瓣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深吻。
下一秒,新房内红烛依旧静静地摇曳,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而床榻上原本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了这方寸之间。
***
空间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白雾。灵泉汩汩流淌,四周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陆衍带着苏妙妙直接进了特意开辟出来洗浴的灵泉池力。他动作轻柔地褪去两人身上繁复的衣物,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里,让她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唔……”
苏妙妙轻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只觉得一股极其温和却又绵绵不绝的纯净灵力顺着周身毛孔涌入四肢百骸,原主这具身体里长期积压的寒气、暗伤,在灵泉的冲刷下开始一丝丝地顺着毛孔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黑色的浊气,瞬间在水面上消散。
陆衍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双手抵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神魂之力。他将力量放得极柔、极缓,护住她这具身体脆弱如薄纸的经脉,引导着灵泉水缓慢地为她洗筋伐髓,这样不会太痛苦。
苏妙妙咬了咬唇,感受着体内经脉被寸寸拓宽、温养的酥麻与轻微胀痛,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声:“原主这小可怜,从小到大,大冬天的连炭火都没见过几回。每逢经期都疼得死去活来,经脉都冻得快闭塞了,也亏得能熬到出嫁。若不是我们过来,就算她不被陆承宇打死,怕也是活不了几年。”
陆衍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光洁的后背,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虽然这具身体原本是原主的,但如今受苦、遭罪的,却是他的妙妙。
洗髓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等苏妙妙再次睁开眼时,体内原本那种沉重、干涩、如同行将就木般的凝滞感一扫而空。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泰,皮肤在灵泉的滋养下愈发莹润如玉,宛如剥了壳的荔枝,原本有些病态苍白的脸颊,此时也透出了健康的红润。
她有些嫌弃地低头看了看身上渗出的一层浅浅的黏稠污垢,眼珠子微微一转,突然转过身,一双葱白玉手勾住陆衍的脖子,眸光潋滟:
“陆少将军,伺候本夫人洗浴吧?”
陆衍低头看着怀里水灵灵的爱人,眸色骤然一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宠溺与压抑的炽热:“乐意之至,我的夫人。”
……
等两人收拾妥当,从空间里出来时,外面的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此时正值子时。
夜深人静,正是杀人越货时。
新房内,苏妙妙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她将一头乌黑的青丝用一根墨玉簪高高挽起,不施粉黛,却更显得英气勃发,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挑眉看向同样换好夜行衣、身姿挺拔的陆衍:
“走吧,衍哥。既然那尚书府不要脸让原主替嫁,那该有的嫁妆,咱们自然不能少拿。王氏原主准备的嫁妆看似多,全是些样子货。”
苏妙妙冷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抹寒芒: “而且原主的生母可是商户出生,当年原主的外公为了能找个靠山,将女儿嫁到苏家为妾,可是准备了不少嫁妆,不说十里红妆,但那嫁妆单子也是长长的。结果呢?原主娘死后,那些嫁妆全被王氏扣下了。这些自然也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原剧情中,原主不仅替苏明珠替嫁,生母的嫁妆最后都便宜了苏明珠。
苏明珠在原主嫁进将军府后一年,所有人都淡忘这件事情后,还嫁给了一个侯府嫡次子,对方虽然也三妻四妾,但至少给了她作为正妻的体面。
这个时代的女人只要稍稍清醒的,就不会对爱情有奢望,只要夫君尊重就算是不错的婚姻了。幸不幸福先不说,但苏明珠算是踩着原主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依你。”陆衍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们相伴走过无数小世界,陆衍最爱的便是她这副有仇必报、绝不内耗的鲜活模样。
元昭手一挥,指尖夹着两张隐身符,化作流光进入两人的身体,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的房间中。
下一秒,两人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礼部尚书府。
尚书府,此时一片死寂。
苏妙妙的神识如同潮水般蔓延,瞬间将整个尚书府笼罩。
苏正德、王氏和苏明珠此时早已歇下。
“找到了,公中大库房在东侧院,王氏的私库在主院卧房后面,还有苏正德这个老小子的私人小金库……啧,藏得挺深,竟然在书房密室里。”
其实,以她如今恢复的神识强度,莫说是一座尚书府,就算是覆盖整个京城甚至更远也不在话下。她若是想,即便今晚安安稳稳地躺在镇国将军府的喜床上,也能直接将尚书府所有的财物凭空收进空间。
但那样,哪有大半夜亲自上门“搬家”来得爽快。而且,她已经想好怎么报复苏家人了,自然是要亲自来一趟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先去了王氏的私库。
库房的大门上挂着三把玄铁重锁,可在苏妙妙眼里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她连开锁的功夫都懒得费,直接拉着陆衍一个瞬移,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库房内部。
身为尚书夫人,王氏自己的嫁妆就不少,加上原主生母的嫁妆,还有这些年在内宅一手遮天,一边管家一边中饱私囊,积攒下的财物都快把库房塞满了。
放眼望去,成箱成箱的黄金、白银在微弱的夜光下泛着诱人的光芒,整整一面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前代古玩、名家字画,更有无数成色极好的大罗绸缎、百年老参、南海黑珍珠,琳琅满目。
“收。”
放眼望去,成箱的黄金白银、珠宝,一整面墙的古玩字画、还有无数成色极好的大罗绸缎、名贵药材。
“收。”
苏妙妙甚至连看都懒得仔细看,素手一挥,偌大的私库在半个呼吸内变得比狗舔过还干净,连放箱子的木架子她都顺手收进了空间当柴烧。
她没有王里王氏的房间,里面的首饰、银票、金珠子、碎银子全都没有放过。
接着是公中大库房,同样的套路,尚书府几十年的积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两人来到了苏正德的书房。
苏正德在密室里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账本、以及贪墨受贿的证据,还有他大半辈子攒下的私房钱。
苏妙妙一边把金条往空间里收,一边随手翻看着那些账本,冷笑道:“衍哥,没想到这苏正德竟然是四皇子的人。四皇子一天到晚表现得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结果也是个有心的。”
“不过这四皇子前世也没有登上那个位置,最后好像还死于马上发。啧,看来这苏正德的眼光不行啊。不过这些账本和信件要是捅到当今皇帝面前,不只苏家要脱层皮,怕是四皇子也会吃挂落。”
说着她就直接将这些账本和信件都收进空间。
当然她也不会傻到真捅到皇帝那里,毕竟这具身体在名义上还是苏家的女儿,若现在就闹个满门流放,也会给她带来麻烦。想要收拾苏家人,办法多的是,不需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这些东西留着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先收着,反正空间大。
顺带,密室里的孤本古籍、名人字画,瓷器珠宝等等,苏妙妙自然也一件不留,全部席卷一空。
原本堆金砌玉的书房密室,只剩下了四面光秃秃的冷硬墙壁。
当然,苏正德的房间她同样没有放过。
最后,是苏明珠的房间。
昨晚这一切,苏妙妙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陆衍,眉眼间带着餍足的笑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收东西了,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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