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连风都不敢吹过这片死亡地带。
    五州联盟这边，十亿修士严阵以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黑色的海洋，握着武器的手或紧或松，有人在默默深呼吸，有人在低声念叨着什么，更多的则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然而，当那片黑色海洋的轮廓逐渐清晰，当魔域大军的真正阵容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联盟大军这边，无数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站在前排的一个准帝修士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只见
    魔域那边，密密麻麻的魔修大军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还有那些匍匐在大军下方的大地上，体型如山岳般巨大的魔化凶兽。
    三头远古魔龙盘踞在魔域大军前方，每一头都长达数万丈，黑色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三对巨大的肉翼展开时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掀起足以撕裂山峰的飓风。
    它们六只眼睛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口中不时喷吐出的黑色龙息，将周围的空间都给融化了。
    它们散发的气息，更是远超一般的残仙，达到了堪比领悟七成仙道法则的层次。
    而除了这三只魔龙外。
    九头魔蛇在魔域大军的上空缓缓蠕动，九个巨大的蛇头高高扬起，每个蛇头都如同一座大山，十八只冰冷的竖瞳扫视着联盟大军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望。
    它的气息甚至比那三头魔龙还要恐怖，乃是魔域那边除天魔大帝外，气息最恐怖的存在。
    达到了堪比领悟八成仙道法则的恐怖层次！
    另外还有十七头体型稍小，但同样散发着残仙级别恐怖气息的魔化凶兽，散布在大军各处。
    上百头天帝级别的凶兽则如同狼群般在凶兽大军中穿梭，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些低阶魔化凶兽更是数不胜数，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动，光是那股腥臭的气息就让人作呕。
    “一百八十三个残仙……”
    天机阁主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几位残仙能够听到。
    但正是这种轻，反而更加凸显出他内心的震撼。
    他的天机神瞳早已开启，将魔域那边的顶尖战力看得一清二楚。
    残仙级别的强者，魔修加上那些魔化凶兽，整整一百八十三个。
    天帝境，五千二百余。
    大帝境，近两万。
    准帝，十三万有余。
    每一个数字从他口中说出，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而魔域大军的总数，魔修加上魔化凶兽，已经超过了十三亿。
    十三亿。
    这个数字从传讯修士口中报出来的时候，联盟大军前方不少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十亿对十三亿，本就处于劣势。
    一百三十对一百八十三，同样处于劣势。
    三千天帝对五千二百天帝，一万两千大帝对近两万大帝，十万准帝对十三万准帝……
    每一个层面的对比，联盟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更别说，魔域那边还有天魔大帝这个，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仙人坐镇。
    这样的阵容，这样的实力对比，已经不是“悬殊”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
    那是天堑。
    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
    联盟大军中，一个年轻的圣皇境修士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灵剑都在微微颤抖。
    他今年才四十多岁，是宗门万年来最杰出的天骄，曾经意气风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
    但此刻，看着远处那片黑色海洋，看着那些连气息都让他灵魂颤栗的恐怖存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不是不想打，不是不敢打。
    而是当你发现，你和你的敌人之间的差距大到连拼命都没有意义的时候，那种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差距太大了……太大了……”另一个老牌大帝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经历过两年前那场大战，但即便是当年的时候，局势也没有如此绝望过。
    至少当年，除了天魔大帝外，整体实力他们还能稳稳压魔域一头。
    但现在……
    “我们真的能赢吗？”
    “这根本就是送死啊……”
    “十亿对十三亿，残仙数量还差了五十多个，这怎么打？”
    窃窃私语声在联盟大军中蔓延开来，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播。
    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战意，在看到魔域阵容的那一刻，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大半。
    不少修士的脸色变得苍白，握紧武器的手也开始颤抖。
    不是他们不够勇敢，而是这种差距太过悬殊，悬殊到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士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林天海站在林家方阵的最前方，看着远处那片黑色海洋，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知道魔域很强，知道这一战会很难，但当真正看到魔域的阵容时，他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魔域大军的阵容，就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最让林天海在意的，还是那些残仙魔修，以及残仙级别的魔化凶兽。
    那三头远古魔龙，每一头的实力都不逊于领悟七成仙道法则的残仙。
    那头九头魔蛇更是恐怖，不仅诡异莫测，九个蛇头据说拥有九种不同的神通，在当年南冥天帝那个时代，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实力更是恐怖至极，达到了八成仙道法则的层次，这等实力，他们这边恐怕也就大祖和没出关的金龙能抗衡了。
    还有那十七头残仙级别的凶兽，以及上百头天帝级别的凶兽……
    这些畜生没太多灵智，没有恐惧，在战场上只会疯狂杀戮，是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这就是天魔大帝这两年的成果吗……”林长霄站在残仙阵列中，看着远处魔域的阵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一旦开战，魔域多出来的那五十多个残仙级别的强者，将会成为压垮联盟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战，怎么打？
    “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啊。”战祖咧嘴一笑，但笑容中没有了往日的狂放，只剩下一丝苦涩。
    他不是怕。
    他战祖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但此刻，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局势比他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一百八十三对一百三十。
    五千二对三千……
    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条人命，是无数个家庭的破碎，是南冥大陆的生死存亡。
    醉道人灌了一口酒，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老头子我还以为，死之前能痛痛快快打一场，现在看来，怕是要憋屈死了。”
    “闭嘴。”
    冰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打就说这种丧气话，你是想动摇军心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醉道人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北斗帝祖沉默地看着远处的魔域大军，那双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的眼睛中，此刻满是凝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沉重，“天魔大帝的手段，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众人沉默。
    是啊。
    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半的时间，天魔大帝能将魔域的实力提升到这种地步？
    那传说中的神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管怎样。”
    剑祖深吸一口气，气息弥漫开来，压下了周围的一些骚动，“仗，还是要打的。”
    他转身，看向联盟大军的方向，看着那些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的修士们，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些孩子……
    他们还这么年轻。
    他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
    但此刻，他们却要面对这种近乎必死的绝境。
    可是，能退吗？
    不能。
    退一步，身后就是家园，就是亲人，就是无数无辜的百姓。
    退一步，南冥大陆就完了。
    “诸位。”
    剑祖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洪钟大吕，在所有修士耳边炸响。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特有的威严，还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坚定。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
    他没有掩饰，没有粉饰太平，而是直接点破了所有人心中所想。
    “我也知道，你们觉得差距太大，觉得这一战没有希望。”
    联盟大军中，无数修士抬起头，看向那道屹立在前方的伟岸身影。
    “但是！”
    剑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响，“我请问你们，害怕有用吗？”
    “绝望有用吗？”
    “魔域会因为你们害怕就放过你们吗？天魔大帝会因为你们绝望就手下留情吗？”
    一连三个反问，如同三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少修士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会！”
    “魔域的杂碎不会因为你们的恐惧就心生怜悯，天魔大帝更不会因为你们的绝望就网开一面！”
    “他们想要的，是踏平我们的家园，是屠戮我们的亲人，是奴役我们的后代！”
    “你们想看到那一天吗？”
    “告诉我，你们想看到那一天吗！”
    最后一句，剑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股威势伴随着声浪席卷整个战场，让无数修士的耳膜嗡嗡作响。
    但这一次，没有人觉得刺耳。
    “不想！”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但很快，第二个声音响起。
    “不想！”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不想！”
    “不想！”
    “不想！”
    十亿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雷霆，如同海啸，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那股刚刚还在下降的士气，被剑祖这一番话硬生生拉回来了一些。
    虽然差距依旧存在，虽然绝望依旧笼罩，但至少，这些修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火焰。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困兽犹斗的火焰。
    那是明知必死，也要咬敌人一口的火焰。
    战祖看着这一幕，咧嘴一笑，站了出来。
    “剑道友说得对！”
    他的声音粗犷豪迈，带着一种野性的力量，“怕个卵子！”
    “魔域那些杂碎算什么？今天，管他是谁照样砍！”
    战祖的话粗俗直白，但就是这种粗俗，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不少修士听了，脸上的凝重稍微缓解了一些。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
    士气可以靠言语鼓舞，但实力的差距，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缩小。
    这一战，依旧无比艰难。
    ……
    魔域大军中心上空。
    天魔大帝负手而立，周身魔气缭绕，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远处联盟大军的反应。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做一个动作。
    只是静静地看着。
    像看待蝼蚁，垂死挣扎一般。
    看着联盟修士从恐惧到绝望，从绝望到挣扎，从挣扎到重新燃起战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
    天魔大帝轻声说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大帝，联盟那边似乎重新振作起来了。”一个魔域残仙恭敬地站在天魔大帝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振作？”
    天魔大帝不屑的轻笑一声，“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的目光穿透万里距离，落在联盟大军中那些正在鼓舞士气的残仙身上。
    老龙皇，战祖，剑祖，北斗帝祖，林长霄……
    这些人的确不错。
    在如此绝境下，还能稳住军心，还能让那些蝼蚁重新燃起战意。
    但也仅此而已。
    “让他们说。”天魔大帝淡淡道，“让他们鼓舞士气，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有希望。”
    “然后……”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
    “本帝会亲手，把他们的希望碾碎。”
    身后的魔域残仙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
    魔域大军前方。
    那些魔域残仙和普通魔修，看着联盟那边从恐惧绝望到重新振作的过程，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哈哈哈，你们看看那群废物，刚才吓得脸都白了！”
    “现在又开始喊口号了？真是可笑！”
    “喊吧喊吧，再喊大声点，反正再过一会儿，你们都得死！”
    一个魔域残仙站在大军前方，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联盟大军的方向，眼中满是轻蔑。
    “一百三十个残仙？就这点实力也敢跟我们魔域叫板？”
    “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个魔域残仙也冷笑起来：“南冥大陆的蝼蚁们，你们是不是还在幻想自己能赢？”
    “醒醒吧！”
    “就是，你们拿什么赢？”
    “拿你们的命吗？”
    “哈哈哈，他们的命在我们眼里，一文不值！”
    那些魔域修士更是嚣张，一个个张狂大笑，各种嘲讽辱骂声此起彼伏。
    “等着吧，等大帝一声令下，我们就把你们全部撕碎！”
    “南冥大陆的女人归我！我要把她们全部变成我的奴隶！”
    各种污言秽语，各种嚣张狂妄的声音，从魔域大军中传出，传入联盟大军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少联盟修士气得浑身发抖，握紧武器的手青筋暴起。
    但也有人，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因为魔域说的是事实。
    实力的差距，就摆在那里。
    不是几句狠话，不是几腔热血就能抹平的。
    “别理他们。”林天海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林家修士说道，“他们在故意激怒我们，想让我们失去理智。”
    “保持冷静，等待命令。”
    林家的修士们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怒火和凝重，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天海抬起头，看向远处魔域大军的方向，目光穿透那密密麻麻的魔修，落在最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天魔大帝。
    那个人，才是这一战的关键。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出手，联盟就毫无胜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