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个超大的、由大小两个雪球组成的大雪人成型了。
    兕子贡献了自己的胡萝卜做鼻子，城阳找了黑色的石子做眼睛和扣子，长乐把自己的围巾贡献出来给雪人戴上，李世民找来的树枝做手臂虽然有点歪，但也勉强可用。
    最后，兕子把自己的毛茸茸小熊帽子戴在了雪人光秃秃的脑袋上。
    “大功告成！” 兕子拍着手，围着快有她两个高的雪人转圈，“锅锅你看！比你还高！它是雪人国王！”
    “嗯，雪人国王你好，这是兕子公主给你堆的城堡。” 李逸配合地在雪人脚下堆了个小雪堆。
    “那阿耶是什么？” 兕子歪着头问。
    “阿耶是……是给雪人国王找来权杖（树枝）和宝石（石子）的大功臣！” 李逸忍着笑。
    兕子觉得这个说法很好，跑过去抱住李世民的腿：“谢谢阿耶功臣！”
    李世民低头看着小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伸手拍了拍她帽子上的雪，矜持地“嗯”了一声，眼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中午在景区里的农家乐吃了地道的东北菜。
    铁锅炖大鹅、锅包肉、杀猪菜、酸菜粉条……菜码大得惊人，盘子碗都像小盆。
    李世民看着端上来的、足够五六人份量的“一锅出”，再次沉默了一下。
    兕子则对金黄酥脆的锅包肉情有独钟，吃得满嘴油光。李逸细心地把肉切成小块，免得她噎着。
    下午，李泰租了三辆雪地摩托，打算带大家体验点更刺激的。
    他自己骑一辆，李逸带着兕子骑一辆，长乐带着城阳和青竹，长孙皇后没有玩，而是带着安安在旁边看着。
    李世民原本是拒绝的，认为此物过于喧嚣，有失稳重
    但架不住兕子可怜巴巴的的眼神攻击，以及长孙皇后一句——二郎不妨一试，此物倒也别致，最终勉强同意尝试一下。
    当然，是由李泰载着他，并且速度不能快。
    当雪地摩托轰鸣着在雪原上驰骋起来时，兕子兴奋的尖叫几乎要冲破云霄：“哇啊啊啊——好快！像飞一样！锅锅再快一点！”
    李世民坐在李泰后座，起初身体有些僵硬，紧紧抓着后座的扶手，但随着摩托平稳地滑行，寒风扑面，视野开阔，雪原飞速后退，他紧抿的唇角渐渐松了下来，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嗯，此物虽则喧闹，然驰骋于雪原之上，倒也别有一番快意，不似御马，更……便捷？
    李泰从后视镜里偷瞄到父皇陛下那看似严肃实则隐含新奇与畅快的表情，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打滚，手上却稳稳地把着方向，力求平稳，力求“有失稳重”降到最低。
    一天的疯玩下来，兕子的电量终于在回程的车上耗尽。
    她靠在李逸怀里，手里还攥着下午在景区买的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模样的纪念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小脸上还带着兴奋后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晚饭后，一家人聚在酒店温暖的公共休息区，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李世民拿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落在窗外沉入暮色的雪原。
    长孙皇后抱着安安，轻声哼着歌谣。
    长乐和城阳头靠着头，翻看着手机里白天拍的照片，时不时低声笑语。
    李泰在角落里捣鼓他的设备，整理今天的海量素材。
    兕子洗了热水澡，穿着毛茸茸的连体睡衣，像只餍足的小熊，趴在李逸腿上，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小声嘟囔：“锅锅，明天……明天我们还去看仙女跳舞吗？”
    “看预报，明天晚上可能还有机会。” 李逸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明天我们还堆雪人吗？堆一个仙女雪人，穿绿裙子会飘的那种……”
    “好，堆一个会跳舞的仙女雪人。”
    “那……还要坐那个会响的马拉车……”
    “嗯，坐。”
    “还要……坐那个……会飞的……”声音越来越小，终至不闻。
    小丫头终于沉入梦乡，手里的小水晶球滑落到地毯上，被李逸轻轻捡起，放在一旁。
    窗外，是漠河寂静寒冷的夜。窗内，是暖意融融的灯火，和一家人的安宁时光。
    李逸看着兕子恬静的睡颜，想起她白天在雪地里撒欢、在滑道上尖叫、堆雪人时认真的小模样，不禁微笑。
    这趟北国之旅，看极光固然是重头戏，但像今天这样平凡而充满欢笑的日常，同样珍贵。
    或许，旅行的意义，不仅在于看到多么奇绝的风景，更在于和重要的人一起，经历的那些简单而快乐的瞬间吧。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兕子睡得更舒服些，目光扫过壁炉边各自安乐的家人，最后落在窗外深蓝色的夜幕上。
    希望明天，欧若拉女神还能再次光临，为兕子，也为他们所有人，再舞一曲。
    ……
    第三天的阳光，透过木刻楞旅馆厚厚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兕子熟睡的小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昨日的冰雪狂欢带来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但一股更强烈的兴奋感已经蠢蠢欲动——今天，锅锅说要带大家去吃好吃的！
    “锅锅！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我们去找好吃的！”
    兕子一个鲤鱼打挺，虽然因为连体睡衣的限制，动作更像一只笨拙翻身的毛毛虫，从床上坐起来，爬到旁边李逸的床上，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拱他。
    李逸其实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上的美食攻略，被小丫头这么一闹，顺势把她搂过来挠痒痒：“谁的小肚子在咕咕叫，说要吃好吃的呀？”
    “是兕子的肚子！”
    小丫头理直气壮，一边躲闪痒痒攻击一边咯咯笑，“它说它想念锅包肉啦！还想吃新的、没吃过的好吃的！”
    一家人洗漱完毕，在旅馆享用过简单的早餐后，李逸宣布了今日主题：“今天咱们不走远，就在漠河县城和附近转转，主要任务——寻访边境美食！”
    “好耶！” 兕子第一个举手响应，眼睛亮得堪比昨晚看到的北极星。
    他们首先来到一家颇有俄式风情的小餐馆。
    木质的墙壁上挂着彩绘的套娃和毛皮装饰，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和炖肉的浓郁香气。
    “锅锅，这里好香呀！” 兕子吸着小鼻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李逸点了几样招牌菜：红菜汤、罐焖牛肉、俄式烤肠、大列巴，还有孩子们肯定会喜欢的奶油烤杂拌和格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