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69章 俺铁面秉公正岂容私枉, 似廉泉守清正不纳污脏(1/2)  玄桢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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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首语
    《大吴通鉴?德佑朝纪事》载:“帝萧桓御书房朱批既下,内务府次长蒋忠贤传旨于偏殿。徐靖、魏进忠、石崇、李嵩之党,接旨而狂喜,即调诏狱署缇骑、镇刑司机动营、玄夜卫南司密探,布防西市,传死讯于诏狱。时官官相护之网益密,诏狱署掌囚、镇刑司掌防、吏部掌论、总务府掌器,四司联动,封锁消息,欲速斩谢渊以绝后患。秦飞被软禁,岳谦遭牵制,忠良无援,冤狱已成定局。”
    史评:《通鉴考异》曰:“徐党之得意,非独除一谢渊,实乃权柄归一之兆。诏狱署、镇刑司、吏部、总务府互为表里,官官相护,借帝王朱批行私怨,以特务之威压朝野。朱批染血,非仅忠魂之血,亦为封建王朝权制崩坏之血。奸佞传讯之疾,足见其惧真相之曝、怕忠良之援,急于斩草除根,实乃色厉内荏,终难逃天道昭彰。”
    斥奸邪
    【慢板】
    奸党贼心狠辣罗织罪网,
    叹忠良蒙奇冤深陷牢房。
    朱批错判啊,国运似风摇浪,
    众黎庶含悲苦泪洒千行。
    【二六板】
    俺铁面秉公正岂容私枉,
    似廉泉守清正不纳污脏。
    且仗那律法严将奸佞斩丧,
    待来日拨云雾重见暖阳。
    【带板】
    看奸邪气焰嚣张狂模样,
    欺天害理把那正道来伤。
    但等俺执金剑除暴安良,
    定叫那乾坤朗正气弘扬。
    【快板】
    任他奸谋百样多花样,
    怎逃俺律法似铁墙。
    今朝定把奸佞来扫荡,
    还世间一片清平乡。
    【散板】
    盼望着云开雾散山河亮,
    众百姓齐欢颜共沐祥光。
    俺定要保家国太平无恙,
    留美名传千古万世流芳。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宫城浸得漆黑一片。偏殿外,朔风卷着残雪,如无数把锋利的冰刃,呼啸着刮过宫墙,卷起地上的碎雪沫子,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悲剧伴奏。宫道两侧的宫灯昏黄如豆,摇曳的光影在积雪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如同一幅凌乱的残墨画,透着说不出的萧瑟。偏殿内却暖意融融,炭火在铜炉中燃得正旺,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映得殿内人影晃动,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阴鸷与算计。
    徐靖、魏进忠、石崇三人围坐案前,各有姿态,却皆藏着按捺不住的焦灼与权欲。徐靖身为诏狱署提督,面白清瘦,颔下一缕山羊胡子修剪得整齐,此刻正指尖捻着须尖,清瘦的脸庞上故作镇定,眼底的焦灼却如炉中跳跃的火苗,按捺不住地往外窜。他心中盘算的,是如何借斩谢渊之机,彻底掌控诏狱署,将其打造成党羽核心据点,进而牵制玄夜卫南司的周显,争夺特务机构的主导权。按《大吴官制》,诏狱署专司重大案件关押审讯,本与玄夜卫分属不同体系,徐靖却早已暗中勾结周显,欲借此次事件将两司权力合流。
    魏进忠身为镇刑司提督,面白无须,细眉如两道墨线挑在额前,额间束着一条深色额带,衬得那张无血的脸愈发阴柔。他垂着眼帘,指尖却飞快地敲击着桌面,透着藏不住的急切。镇刑司掌监察缉捕,密探遍布京师,魏进忠最担心的是秦飞的玄夜卫北司余孽反扑,或是岳谦掌控的京营异动。他已暗中调动镇刑司机动营,将诏狱署、西市及徐靖、石崇等人的府邸团团围住,只待旨意一到,便以雷霆之势清除所有潜在威胁。在他看来,谢渊一死,下一步便是除掉秦飞、架空岳谦,让镇刑司成为朝堂之上唯一的特务力量。
    石崇身为总务府总长,原是镇刑司副提督,石迁亲信,此刻身着劲装,虬髯如钢针般扎撒在腮边,武将的挺拔身形在矮凳上坐得笔直,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满脸不耐。总务府掌国库调度、军需供应,石崇最关心的是如何借此次事件,将谢渊生前掌控的兵部部分职权收入囊中,尤其是边军粮饷的调度权。按《大吴官制》,边军粮饷本由户部与兵部协同,谢渊兼领兵部尚书时,对粮饷调度把控极严,石崇多次想从中克扣中饱私囊,皆被谢渊驳回。如今谢渊将死,石崇急于借徐党的力量,说服李嵩的吏部,举荐自己亲信接任兵部相关职务,彻底掌控军需命脉。
    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青花瓷杯内壁结着一层薄茶垢,却无人顾及。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殿门,仿佛在等待一场关乎权势的终审。他们表面是同仇敌忾的党羽,实则各有盘算,都想借斩谢渊这桩 “大功”,在权力网络中抢占更有利的位置。徐靖想掌控特务机构,魏进忠想巩固镇刑司的独霸地位,石崇想染指军政与军需,三人看似团结,实则暗潮涌动,只待谢渊死后,便要展开新一轮的权力角逐。
    殿外传来玄夜卫南司密探的低声回报,声音模糊却清晰地传入殿内:“周大人已令南司密探接管宫城西侧防务,秦飞大人仍被软禁在北司衙署,无异动。” 魏进忠闻言,细眉挑了挑,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周显识时务,待此事了结,我等可联名举荐他加太子少保衔,稳固其地位。” 徐靖点头附和:“周显虽野心不小,但眼下与我等利益一致,需暂且拉拢。待除掉谢渊、秦飞,再作计较。” 石崇粗声补充:“只要京营的岳谦、秦云不敢妄动,一切便无大碍。我已令总务府暂缓京营部分军需供应,若他们敢异动,便以‘克扣军饷’治罪。” 三人一番低语,将各方牵制手段一一确认,官官相护的网络愈发严密,只待圣旨临门,便可收网。
    “踏踏踏 ——” 急促的脚步声如密集的鼓点,打破了殿外的沉寂。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宫廷内侍特有的规整,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显然是传旨之人急于复命。魏进忠猛地抬眼,细眉一挑,那双阴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捕捉到猎物的鹰隼:“来了!定是陛下的旨意到了!必是内务府次长蒋忠贤亲自前来,此人是李德全亲信,办事稳妥,绝不会出纰漏。”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暗黄色内侍袍的中年人掀帘而入,正是内务府次长蒋忠贤。寒气裹挟着雪粒涌进殿内,与暖气流碰撞,激起一阵白雾,在昏黄的烛火下氤氲开来。蒋忠贤手中捧着的明黄圣旨,在昏暗中如一块烧红的烙铁,格外刺眼,那明黄的绫罗上绣着精致的蟠龙纹,是帝王专属的规制,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此刻却成为了催命的符牒。“陛下朱批在此,徐大人接旨!” 蒋忠贤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恭敬,显然也知晓这道圣旨的分量。
    徐靖起身时,清瘦的身形因激动而微微晃了晃,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圣旨。指腹触到那带着御书房余温的宣纸,他心头的狂喜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山羊胡子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圣旨上朱批的力道,那 “从汝等所请” 五个朱红大字,虽因萧桓的颤抖而晕染开来,如同一滩凝固的凝血,在惨白的宣纸上刺目惊心,却让徐靖等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得意。这道朱批,不仅意味着谢渊的死期,更意味着他们的权力布局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蒋忠贤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殿内三人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身为内务府次长,深知宫廷深浅,也清楚谢渊的忠名,更明白这道圣旨背后的权力交易。可他是李德全的亲信,而李德全又承徐党之意,他只能顺势而为,不敢有丝毫违逆。“陛下口谕,令三位大人即刻部署行刑事宜,务必严密周全,不得走漏风声,以防谢党余孽滋事。” 蒋忠贤传达完口谕,便躬身退到一旁,静候三人吩咐,他知道,接下来的部署,将是一场关乎朝野格局的权力洗牌。
    徐靖展开圣旨,让魏进忠与石崇一同观看,三人的目光聚集在那五个朱红大字上,脸上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陛下圣明!” 徐靖率先开口,清瘦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有了这道圣旨,我等便可名正言顺地处置谢渊,清除异己。蒋大人,辛苦你往返奔波,还请回禀李伴伴,就说我等即刻部署,必不辜负陛下与李伴伴的信任。” 魏进忠也连忙附和:“蒋大人放心,镇刑司已备好机动营,定能确保行刑万无一失。” 石崇则粗声说道:“总务府已令工匠连夜赶制刑具,西市刑场的布置也已妥当,只待缇骑将谢渊押解到位。”
    蒋忠贤点头应诺,正欲告辞,徐靖却突然叫住他:“蒋大人留步。” 徐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蒋忠贤手中:“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感谢蒋大人在陛下面前多有美言。日后我等若能更进一步,必不忘蒋大人的功劳。” 这枚玉佩温润通透,显然价值不菲,是徐靖拉拢人心的手段。蒋忠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玉佩,躬身道谢:“徐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 他心中清楚,这枚玉佩不仅是谢礼,更是一种绑定,从今往后,他与徐党便算是真正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蒋忠贤离去后,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徐靖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锦盒之中,这道圣旨不仅是处死谢渊的凭证,更是他日后争夺权力的筹码。“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分工部署!” 徐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魏大人,你率镇刑司机动营,即刻接管诏狱署外围防务,替换玄夜卫南司的人,防止周显趁机插手;石大人,你令总务府即刻将刑具送往西市刑场,同时封锁西市及周边街巷,禁止任何人出入;我则调诏狱署缇骑,亲自前往诏狱,押解谢渊前往西市死牢。” 三人各司其职,皆为《大吴官制》赋予的职权范围内行事,却又相互勾结,将权力用到了极致,官官相护的黑暗面在此刻暴露无遗。
    “哈哈哈!好!好一个‘从汝等所请’!” 徐靖猛地仰头大笑,清瘦的脸颊因狂喜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山羊胡子翘得老高。那笑声尖利却嚣张,如夜枭啼叫,震得殿内烛火都剧烈摇晃,衬得他面白如纸的脸庞愈发诡异。他手中紧紧攥着盛放圣旨的锦盒,仿佛那不是一道圣旨,而是整个大吴的权柄,“谢渊啊谢渊,你自恃功高,屡次与我等作对,阻碍我等仕途,如今总算栽在了我等手中!你掌兵部、兼御史台,权倾朝野又如何?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魏进忠连忙凑上前,细眉拧成一团,脸几乎贴到锦盒上,尖着嗓子附和:“徐大人英明!谢渊那老匹夫自恃有永熙帝遗诏,有百姓爱戴,便目中无人,屡次弹劾我等‘结党营私’‘败坏朝纲’,如今总算能让他闭嘴了!” 他说话时,额带随着脑袋的晃动微微滑动,面白无须的模样透着几分阴恻恻的得意,“这一下,朝堂之上再无绊脚石,我等便可高枕无忧了!镇刑司的密探早已遍布京师,那些曾为谢渊说话的官员,我已一一记下,待除掉谢渊,便逐个清算,让他们知道与我等作对的下场!” 魏进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早已将都察院几名弹劾过他的御史列入黑名单,只待时机成熟,便要罗织罪名,将其打入诏狱。
    石崇 “嚯” 地站起身,虬髯无风自动,粗声粗气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案上茶杯嗡嗡作响,茶水溅出些许,洒在桌面上,如点点血痕:“早该如此!那谢渊不识时务,敢挡我等的路,死不足惜!” 他武将的嗓门洪亮如钟,满是杀伐之气,虬髯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他一死,那些旧部群龙无首,不足为惧。杨武不过是个兵部侍郎,无兵权在手;岳谦虽掌京营部分防务,却被我等以军需相胁,不敢异动;秦飞被软禁,张启遭酷刑,再也无人能与我等抗衡!往后这大吴的军政要务,便由我等说了算,陛下也得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石崇的野心毫不掩饰,他不仅想染指军需,更想借助徐党的力量,更进一步,掌控部分兵权,重现其父岳峰当年的荣光,只是他走的却是一条奸佞之路。
    徐靖猛地收敛笑容,清瘦的脸沉了下来,山羊胡子耷拉着,眼神如寒潭般阴冷:“石大人所言极是,但不可掉以轻心。岳谦虽被牵制,但其父岳峰的旧部仍在边军之中,若处置不当,恐引发边军哗变;秦飞的玄夜卫北司余孽仍在,虽群龙无首,却仍有可能暗中作乱;内阁首辅刘玄虽老,却仍有威望,若他出面为谢渊鸣冤,恐引发朝野议论。” 徐靖的考虑更为周全,他深知权力之路布满荆棘,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我等需分三步走:第一步,明日午时准时处死谢渊,以绝后患;第二步,清除谢党核心成员,震慑百官;第三步,联名举荐亲信填补空缺,巩固权力。”
    魏进忠连连点头,细眉舒展了些许:“徐大人思虑周全!清除谢党,我镇刑司义不容辞!那些与谢渊过从甚密的官员,我已令密探暗中监控,只需徐大人一声令下,便可即刻抓捕;至于刘玄那老东西,我已令镇刑司密探搜查其府中,若能找到些许‘通敌’的蛛丝马迹,便可将其一同扳倒,永绝后患!” 魏进忠早已觊觎内阁首辅之位,若能扳倒刘玄,便可举荐徐靖入阁,而自己则能进一步扩大镇刑司的权力,形成 “徐靖掌内阁,我掌特务” 的格局。
    石崇也附和道:“填补空缺之事,我等可联名举荐张文升任吏部尚书,取代李嵩!李嵩虽与我等同为一党,却处处提防,若换上张文,更便于我等掌控吏部,任免官员,安插亲信。兵部方面,可举荐我的亲信接任兵部侍郎,协助杨武处理军政,实则架空杨武,掌控军籍与边卫文书。” 石崇的算盘打得精,他想通过安插亲信,逐步渗透六部,最终实现军政财权一把抓。
    徐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事可行,但需循序渐进。张文升任吏部尚书,需先说服李嵩主动退让,可许其太傅衔,致仕养老,保其晚年富贵;兵部侍郎一职,需先剪除杨武的羽翼,再行举荐。当下最紧要的,是确保明日行刑万无一失,不得有任何差池。” 三人一番商议,权力分配的框架逐渐清晰,官官相护的网络愈发紧密,每一步部署都透着算计与狠辣,为了权力,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血流成河,也要扫清所有障碍。
    徐靖目光扫过殿内两人,语气凝重:“事不宜迟!李千户!”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劲装、腰佩绣春刀的亲信立刻从殿外快步走入,躬身听令。此人是诏狱署缇骑千户,名为李默(与宣府卫副总兵李默同名,为区分,称其为 “缇骑李千户”),是徐靖最信任的部下,一手负责诏狱署的缇骑调度,忠诚且狠辣。
    “末将领命!” 缇骑李千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透着军人特有的刚毅。他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也清楚谢渊的身份,更明白这背后的权力博弈,一旦成功,自己便能平步青云,因此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即刻率三百缇骑,随我前往诏狱,押解谢渊前往西市死牢!” 徐靖将锦盒中的圣旨取出,递到缇骑李千户手中,清瘦的手指指向殿门,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沿途严加戒备,所经街道,令镇刑司密探先行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围观;押解途中,若遇阻拦,格杀勿论!抵达西市死牢后,与魏大人的镇刑司机动营交接防务,日夜看管,不得让谢渊与任何人接触,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徐靖的每一道命令都精准狠辣,不给任何意外留有余地,他要确保谢渊从诏狱到刑场,全程处于绝对掌控之中,不给秦飞旧部或岳谦任何救援的机会。
    “末将领命!” 缇骑李千户接过圣旨,如捧着尚方宝剑般,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快步离去。殿门开合间,寒风呼啸而入,卷走了殿内的暖意,却卷不走奸佞们脸上的得意。缇骑李千户走出偏殿,立刻召集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三百缇骑,这些缇骑皆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利刃,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是诏狱署最精锐的力量,专门负责重大案件的押解与抓捕。
    魏进忠见缇骑出发,也立刻起身:“徐大人,石大人,我这便前往西市部署防务!” 他转身对殿外喊道:“赵千户!” 一名身着镇刑司制服的千户应声而入,躬身听令。赵千户是镇刑司机动营的统领,手下有五千机动营士兵,是魏进忠最倚重的武力力量。“率三千机动营士兵,即刻赶赴西市,封锁西市及周边三条街巷,设置三层防线,内层由机动营士兵驻守,中层由镇刑司密探巡逻,外层由玄夜卫南司密探接应,务必做到飞鸟难入!” 魏进忠的声音阴柔却带着狠厉,“若发现任何形迹可疑之人,无需审问,直接抓捕,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赵千户领命离去后,魏进忠又补充道:“我已令镇刑司密探前往京营外围布防,监控岳谦、秦云的动向;同时令密探加强对玄夜卫北司衙署的看管,防止秦飞与外界联络。徐大人,押解途中若有任何情况,可随时令缇骑燃放信号弹,我会立刻调兵支援。” 徐靖点头致谢:“魏大人考虑周全,有劳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心照不宣的算计,他们深知,只有相互配合,才能确保此次事件万无一失,进而巩固各自的权力。
    石崇也站起身,粗声说道:“我这便回总务府,令工匠加快赶制刑具,同时令户部侍郎陈忠调拨粮草,确保镇刑司机动营与诏狱署缇骑的后勤供应。另外,我会令总务府的人前往西市刑场,协助布置行刑台,确保明日午时行刑顺利进行。” 石崇的任务虽多为后勤保障,却至关重要,刑具的质量、粮草的供应、刑场的布置,每一个环节都关系到行刑的顺利与否,也关系到他们权力布局的成败。
    徐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张京师舆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押解路线、封锁区域、防务部署,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他与魏进忠、石崇三人连夜绘制的,凝聚了他们的心血与算计。舆图上的红色线条,如一张巨大的网,将西市、诏狱及沿途区域牢牢笼罩,也将谢渊的生路彻底断绝。
    徐靖收起舆图,整理了一下官袍,便也起身前往诏狱。他要亲自押解谢渊,一方面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途中出现任何意外。他深知,谢渊在百姓与军中威望极高,若押解途中出现百姓拦路请愿或军人哗变,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必须亲自坐镇,稳定局面。走出偏殿,朔风迎面吹来,徐靖却丝毫不觉寒冷,心中的权力之火越燃越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日后权倾朝野的景象,看到了百官跪拜、帝王倚重的荣光。
    缇骑李千户率领三百缇骑,从偏殿宫门出发,沿着宫道快步前行。玄色的劲装在昏黄的宫灯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的利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与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形成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宫道两侧,玄夜卫南司的密探早已等候在旁,见缇骑经过,纷纷躬身行礼,他们是周显派来协助封锁宫城通道的,确保缇骑能够顺利出宫,前往诏狱。
    按照预定路线,缇骑需从宫城西侧的安定门出宫,前往位于城西的诏狱署。安定门的守卫早已接到周显的命令,见缇骑到来,立刻打开城门,放行无阻。城门开启的瞬间,凛冽的朔风夹杂着残雪涌入,吹得缇骑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却无人退缩,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快步走出宫城。
    出宫城后,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镇刑司的密探已提前封锁了沿途街道,驱散了所有百姓,只留下巡逻的密探在街角巷尾值守。街道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昏黄的光影在积雪上投下诡异的影子,整个街道透着说不出的阴森与压抑。缇骑经过时,巡逻的镇刑司密探纷纷上前躬身示意,汇报街道封锁情况,确保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混入。
    “加速前进!” 缇骑李千户高声下令,三百缇骑立刻加快步伐,脚步声如雷鸣般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震得积雪簌簌掉落。他们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抵达诏狱署,完成押解任务,不给任何潜在的敌人留有余地。沿途经过的十字路口,都有镇刑司密探设置的哨卡,缇骑出示徐靖的令牌后,便可顺利通过,哨卡的密探则继续坚守岗位,防止任何人靠近。
    行至中途,一名镇刑司密探快步上前,对缇骑李千户低声禀报:“李千户,前方街口发现两名形迹可疑之人,试图靠近封锁线,已被我等控制,是否带往镇刑司审讯?” 缇骑李千户眉头一皱,冷声道:“不必,就地审问,若确认是谢党余孽,格杀勿论;若只是普通百姓,驱散即可,切勿节外生枝!” 他深知此次任务的核心是押解谢渊,不能因小失大,但若真有谢党余孽,也必须果断处置,防止泄露消息。
    密探领命而去,片刻后回报:“回千户,两人是城西的百姓,听闻谢大人被关押,想来探望,并非谢党余孽,已被我等驱散。” 缇骑李千户松了口气,随即下令:“加强戒备!告诉所有哨卡,若再遇到百姓围观或试图靠近,一律强硬驱散,不许有任何情面!” 他知道,谢渊在百姓心中威望极高,若消息泄露,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百姓请愿,届时局面将难以控制,因此必须严格封锁消息,杜绝任何意外。
    与此同时,魏进忠的镇刑司机动营也已抵达西市。三千机动营士兵迅速展开,按照预定部署,在西市及周边三条街巷设置了三层防线。内层防线由机动营士兵手持长矛,围成一圈,将西市刑场与死牢牢牢围住;中层防线由镇刑司密探组成,他们身着便服,在街巷中来回巡逻,排查任何可疑人员;外层防线则由玄夜卫南司的密探负责,他们潜伏在街角巷尾,监控周边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便立刻发出信号。
    西市的死牢早已被镇刑司密探接管,牢卒们皆被替换成魏进忠的亲信,确保死牢内部的安全。死牢内阴暗潮湿,寒气刺骨,牢房的门窗都被加固,墙壁上布满了铁钉,防止犯人越狱。牢外,机动营士兵日夜值守,火把通明,将死牢照得如同白昼,却也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缇骑李千户率领缇骑抵达诏狱署时,诏狱署的大门早已敞开,诏狱署的狱丞率领手下狱卒在门口等候。狱丞是徐靖的亲信,早已接到命令,做好了押解准备。“李千户,一切就绪,谢渊已被关押在天字一号牢房,随时可以押解。” 狱丞躬身禀报,语气恭敬。缇骑李千户点了点头:“带我前往牢房,即刻押解谢渊前往西市死牢!” 他深知,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完成押解,确保明日行刑顺利进行。
    诏狱署内,阴暗潮湿,寒气刺骨,与外界的风雪交加形成呼应。长长的甬道两侧,牢房林立,铁栏杆后关押着各色人等,有被罗织罪名的官员,有反抗官府的百姓,也有真正的罪犯,他们或哭喊,或沉默,或咒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霉味与绝望的气息。天字一号牢房位于诏狱最深处,是关押重犯的地方,牢房宽敞却更为阴冷,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角,摇曳的光影将谢渊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孤绝而坚毅。
    谢渊身着囚服,席地而坐,虽身陷囹圄,却依旧神色平静,目光坚毅,没有丝毫的颓废与恐惧。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如青松翠柏般挺拔,身上的囚服虽破旧,却依旧掩盖不住他一身的正气。他早已料到徐党的阴谋,也料到萧桓会下达处死自己的圣旨,心中虽有遗憾,却无怨恨,只恨自己未能彻底清除徐党,未能为大吴扫清沉疴,未能让百姓过上真正安定的生活。
    牢房外,缇骑李千户与狱丞快步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内回荡,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狱丞上前,打开牢房的铁门,“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诏狱内格外刺耳。谢渊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的缇骑李千户与一众缇骑,没有丝毫的惊讶与畏惧,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 失望于帝王的懦弱,失望于朝政的黑暗,失望于奸佞的当道。
    “谢渊,陛下有旨,判你明日午时西市斩立决,今日即刻押解前往西市死牢!” 缇骑李千户手持圣旨,高声宣读,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他本以为谢渊会惊慌失措,会痛哭流涕,会求饶乞命,可眼前的谢渊,却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被宣判死刑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谢渊缓缓站起身,身形虽因多日囚禁而略显消瘦,却依旧挺拔。他目光扫过缇骑李千户手中的圣旨,又扫过门外的一众缇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我谢渊一生忠君爱国,守京师,活万民,安边疆,从未有过通敌谋逆、私挪军需、结党营私之举。徐靖、魏进忠等人罗织罪名,构陷忠良,官官相护,狼狈为奸,日后必遭天谴!”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阴暗的牢房内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让缇骑李千户与一众缇骑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震。
    缇骑李千户脸色一沉,冷声道:“谢渊,事到如今,还敢嘴硬!陛下圣旨已下,你纵有千言万语,也难逃一死!识相的,乖乖跟我走,免受皮肉之苦!” 他身后的缇骑纷纷上前,想要将谢渊捆绑起来,却被谢渊抬手制止。
    “不必捆绑,我随你们走便是。” 谢渊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我有一个要求,让我与狱卒换一身干净的衣物,我要以清白之身,赴死西市,见天下百姓。” 他一生清白,两袖清风,即便要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不能穿着破旧的囚服,被奸佞们肆意羞辱。
    缇骑李千户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狱丞。狱丞是徐靖的亲信,深知谢渊的威望,若强行捆绑,恐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便点了点头:“准了,但需速去速回,不得拖延。” 狱丞立刻让人取来一身干净的素衣,谢渊接过衣物,从容不迫地换上,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凛然正气,让一旁的缇骑们都不敢直视。
    换好衣物后,谢渊再次看向缇骑李千户:“走吧。” 他率先走出牢房,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缇骑李千户与一众缇骑紧随其后,将谢渊围在中间,形成严密的防护,生怕他有任何异动。走出天字一号牢房,甬道两侧牢房内的犯人纷纷探出头,看着谢渊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与同情。有被谢渊弹劾过的贪官,此刻也沉默不语,心中满是复杂;有被徐党罗织罪名的忠臣,看着谢渊的身影,眼中泛起泪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谢大人,您是忠臣啊!” 一名犯人忍不住高声喊道,声音嘶哑却带着真挚的敬意。紧接着,更多的犯人纷纷附和,“谢大人,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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