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聪明人。
    自然也用不着绕关子。
    直来直去，如何商讨着利益最大化，才是他们这些俗人该做的事。
    张楚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俗人。
    之前是，现在是，今后还会是.........
    至于外人是怎么看待的，那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反正张楚，从来都没有跟自己的弟子，讲过什么必须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亦或者‘不要依靠家里，自己去拼’的蠢话。
    “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这样的话，一般都是张楚拿来鼓励那些出身不好的读书人，部下，亦或者百姓的。
    张楚很认为，在前进的路途上，一个聪明孩子，一定要把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只有这样，才能有所收益，才能真正的不留遗憾。
    不会因为自己错失了某个机会，而只会感慨，如果那时候让阿耶出下手，结局或许就会不同这样的遗憾。
    甚至只要他们觉得可以，张楚都希望他们能寻到一个好老婆。
    就比如自己，寻的老婆，没有一个对自己是没有助力的。
    在大唐，这是很正常的路途。
    更何况，早在秦汉，执宰天下的宰相陈平，甚至高祖刘邦他老人家，都给出了很好的模范。
    当然，立足现有条件，努力往上攀登，也是必须的。
    这是根本。
    不然，顶多就是一个纨绔罢了。
    长安最不缺少的，就是纨绔。
    一代人比一代人更好，一代人比一代人更强！
    这才是符合当前大众的普世价值观。
    “逻些刺史，亦或者说，藏地都护府刺史，是你最好的选择。”
    “如果你愿意，我会帮你。”
    柴令武咽了口唾沫。
    他盯着张楚手指坚定落下的地方。
    呼吸，很急促。
    “大帅，咱们真的要进攻吐蕃？”
    “真的不是开开玩笑？鼓鼓士气的迷惑之举？”
    柴令武声音有些沙哑。
    “你要不要当，要当，我就给取来。”张楚饮了口奶茶。
    当辎重全都带上来后，奶茶就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了。
    新鲜的热奶，放上一勺糖，一撮茶叶，再加上十万大山特有的一些酸果，滋味无穷。
    柴令武哑然。
    而后苦笑。
    “大帅就不要逗卑职了。”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大帅这么做。”
    “哈哈哈.........”张楚笑了，给他斟了一杯刚刚沸腾的奶茶：“被你识破了，骗你的，就算没有你，我也要攻破逻些。”
    “但是能顺手做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柴令武张张嘴。
    然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苏定方走了进来。
    “柴司马有这样的担忧，其实是正常。”
    “包括各部将士，虽对这个决定很兴奋，可亦然都有些不安。”
    “相比于吐蕃，说起来，十万大山的这些野人，真的不算什么了。”
    西南太穷了。
    现在的情况，其实再和一千多年以后，真正解放他们的时间点，并没有什么差别。
    顶多就是一千多年后，他们手里多了几杆土枪罢了。
    不过，后世西南的发展，张楚却也很清楚。
    这一切，虽然有穷山恶水的原因。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源于掠夺性的压榨！
    就因为这些残酷的压榨，掠夺，导致人们整日为解决肚子问题奔波。
    若是引来规矩，引来大唐律法，这里同样会腾飞起来。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速战速决。”
    张楚的手指，顺着一条线，一路划到了逻些城。
    “直捣逻些！”
    “冬天的藏南谷地，人迹罕见。”
    “因为天气的缘故，吐蕃各部都将聚集起来，一同过冬。”
    “可以说，从这里直抵逻些的路线，毫无阻拦。”
    “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沿途就算碰上零散的部落，传递消息的速度，也绝对比不上咱们。”
    “而逻些城一破，没有了松赞干布，偌大的吐蕃，渡不过这个冬天，就会直接分崩离析。”
    “再次变成各自为战，相互攻伐的地步。”
    “到时，等到明年春，西海都护和安西都护，再加上南诏都护和剑南道，一同出手，横扫偌大的藏地，毫无压力。”
    “而你，柴司马，什么都不要干，只需要带着人马，死死守住逻些城。”
    “然后等待大唐各部，齐聚于逻些城下，你的功劳，便谁也比不上！”
    “藏地都护的刺史一位，非你莫属！”
    “谁敢不服？”
    张楚说出了计划，笑望着柴令武。
    柴令武再咽了口唾沫。
    神情有些恍惚。
    这话说得，好像比喝水还要简单。
    可是，怎么可能？
    他没有沉浸在， 去年还是潼关守将，领定远将军武散官五品的品级，可现在，有机会一跃成为真正的诸侯大员。
    因为，不可能。
    如果自己相信的话，除非自己疯了。
    柴令武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逻些城是什么地方？即便是在春暖花开之季，亦是鬼见愁的区域。
    那无处不在的高原反应，大唐称之为寒障，就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关卡。
    “大帅，你别逗我了。”
    “这.......”
    柴令武苦笑：“这个时候收兵，班师回朝，如果速度快的话，还能赶上旦日。”
    张楚和苏定方相识一眼。
    皆笑了。
    而柴令武看着两人的表情，冷不丁的，突然打了个寒蝉。
    “只要能推进到逻些城。”
    “此城，不管城墙多高，亦或者城墙多厚，旦夕可破！”
    张楚无比笃定。
    苏定方深吸口气：“禄东赞已经被第三路人马捕获。”
    “不论怎么看，现在就是最好的，灭吐蕃时机。”
    “若是错过，怕是这辈子都要扼腕叹息。”
    柴令武身子一震。
    他突然发现，两位上官，好像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大帅，这......这该怎么打？”
    “寒冬腊月，逻些城本就已是绝地，更何况，还要攻城！！！”
    “此乃兵之大忌！！！”
    “咱们占齐全了！！！”
    柴令武缩了缩脖子。
    张楚抿了口奶茶。
    他盯着地图上逻些城的位置，蜡烛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飞！”
    “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