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见到的小红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当把小红豆接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还都没有反应。
    当他渐渐反应过来的时候，怀中就已是多了一个，戴着凤绸帽的胖娃娃。
    她和张楚一样，同样是望着眼前的人儿。
    只是，那乌溜溜的，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下的那双大眼睛，还在噙着眼泪。
    显然来时她哭了，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和母亲离开过这么长时间，又或者，被陌生的景色吓到了。
    耶俩就这么对视着。
    身边的时间停滞了。
    春雨丫鬟，苏定方，裴行俭，薛仁贵，柴令武........
    他们注视着。
    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张楚想过，自己见到小红豆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中的电影机就会出现，甚至他想过很多，无比感动的场面。
    可是当真切的感受到小红豆的时候，什么自己从天而降，救下她们母女，亦或者说，自己率领铁骑，转战三千里，向世人宣告自己能保护小红豆。
    亦或者........
    很多很多，甚至有时候，张楚想着想着都会哭出来。
    但是现在，却什么都不想了，甚至他觉得这样的相见，是老天爷安排的最好的方式。
    春雨丫鬟走了过来，整理了下小红豆的帽檐，然后指着张楚：“乖囡囡，这是耶耶！叫耶耶.......”
    “哇......”
    小红豆在杨明月和春雨丫鬟的训练下，像是耶耶，娘娘，姨姨这样简单的音节是掌握了的。
    可，显然，这些所有的称呼，都比不上胖娃娃这一声哭喊。
    她攥着小拳头，眼泪如同珠链。
    是那么的大。
    是那么的圆。
    是那么的........形象。
    是的，就和书上描写的，如同珍珠滚落那样，簌簌的跌落。
    这一声哭，倒是也让张楚反应了过来，他笑眯眯的瞅着自己的闺女，眼中泪光闪烁，一言不发。
    春雨丫鬟轻轻行了一礼，就出了大帐。
    苏定方，薛仁贵，裴行俭也都出去了。
    裴行俭是被拉出去的，他双手搓着，很想看一看自己师父的第一个孩子。
    所有人，都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了这对初次见面的父女。
    张楚的眼泪，一瞬间就从眼中滑落。
    咸涩的泪花，顺着脸颊淌下来，最后流进了嘴角.........
    只是一眼。
    他就无比确定，这是自己的亲骨肉。
    仿佛是自己小时候的翻版，如果妈妈在这里的话，肯定也是这么认为。
    胖乎乎，软糯糯........
    孩子哭的无助，甚至还有些撕心裂肺。
    也或许是因为张楚抱的不标准。
    他努力的回忆着自己小时候，妈妈抱着自己拍的照片里的姿势。
    他尽可能的把小红豆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的脸，贴在了一起。
    然后张楚小心的扎着马步，蹲下，又站起，蹲下，又站起.........
    小红豆不哭了。
    张楚也笑了。
    妈妈不止一次的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方式，没心没肺，有时候，缠磨着人，能一直到深夜还不算晚。
    妈妈和爸爸两个人，轮着接力，那段时间，妈妈说生活一塌糊涂。
    不过，妈妈是笑着说的。
    和现在自己的笑，一样，连弧度，都几乎是一样的。
    尽管没有镜子，可张楚能感觉得到。
    他走到了大帐里，一直没有打开的箱子前。
    一脚踹开。
    里面是吴娘准备的所有的，孩子能用到的东西。
    全是棉的。
    大花，二花，三花她们不眠不休，在出征前，准备好的........
    小红豆的脸软软的。
    不过因为鼻涕眼泪，早就一塌糊涂。
    他很小心，很小心........
    “哞哞哞........”
    早就熟悉了，并且成为军营一霸的小象，甩着鼻子跑了进来。
    围绕着张楚转了好几圈，然后坐在地上，前肢张着，眼巴巴的望着张楚怀中的小红豆。
    张红豆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小象给吸引住了。
    原本停止了哭泣的，这会“咯咯”的笑了起来，顾不上张楚还在给她小心的擦拭着脸颊，已经准备张开小手，去抓小象的鼻子，或者是耳朵了。
    张楚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红豆身上。
    张红豆的全部注意力，却在小象的身上。
    小象站了起来，努力的鼻子伸起来。
    两个胖娃娃，历史性的会晤了。
    小手抓住了象鼻。
    象鼻亦是在感受着小手。
    有了小象，红豆就张开了，只有上下四颗牙的小嘴巴，眼睛笑起来像是月牙。
    随她阿娘。
    红豆小脚，小手都在用力。
    没心没肺的不想着和自己的耶耶待在一起，而是想骑在小象身上。
    张楚直接一手揽着她的肚子，然后，捏了一遍孩子的骨头。
    很壮实。
    腿纹，很对称。
    听力，视觉，注意力，皆没有问题。
    这是后世最基本的一套，检查孩子的生长发育门诊方式，是张楚和当保健科医生的堂姐学习的。
    张楚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先把洗的一干二净的皮裘放在地上，然后再铺上一张厚厚的棉毯。
    这才把张红豆放了下来。
    然后张楚恨不得把木箱子给翻了过来。
    风车，木马，小猴，勺子，铃铛，拨浪鼓..........
    他一股脑的放到了红豆面前。
    小象已经趴在了地上，象鼻绕过了张红豆。
    因为张红豆对它的耳朵很感兴趣，正抓着想要站起来。
    象鼻灵活，可以保护张红豆不摔倒。
    张楚托着腮帮，就静静的看着小红豆。
    怎么看，都看不够。
    “咯咯咯.......”
    好一阵子，小红豆玩累了，从小象身上滑下来，然后，她趴在了张楚身上，睁着大眼睛，按着自己阿耶的肚子。
    第一次，她认真的也看起了突然闯入她世界的‘陌生人’。
    张楚用额头抵住了她。
    小红豆缩起了脖子，不过笑声，却如银铃。
    父女俩玩了会顶牛的小游戏，小红豆就开始打起了哈欠。
    张楚把小红豆在抱在怀中。
    扯下了腰间的无事牌，放到了小红豆的手里。
    小红豆的两个小胖手抱着。
    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