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大哥，我或许明白点了。”
    “不过，大哥，有空你最好还是再给都护和刺史说一遍。”
    “他们最近似乎都很惆怅呐。”
    程处默说道。
    张楚轻轻一笑，没有再接程处默的话。
    自从计策成功后，张楚便没有再找过樊兴和长孙安业。
    毕竟，自己这个特使再特殊，可樊兴和长孙安业终归是西海都护的都护和青海城的刺史，自己的手，不好伸的太长了。
    不然，会引起人家的反感。
    当然，若是他们有需要的话，自然会主动寻上自己。
    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我们在青海城，待不了太长时间，在入冬之前，我们必须抵达沙州。”张楚心里默默计算了下，告诉了程处默自己离去的大致时间。
    “啊？这么急？”程处默一瞬间就没有喝汤的心思了，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不舍。
    “还有些时间。”张楚点点头：“青海城这边，就要处默你多看着些了。”
    程处默咧嘴一笑：“大哥，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人能动得了铺子。”
    “宁卓妹子，可跟着大哥一同离去？”
    不过当这话问出来，程处默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低下了头，再给自己盛了碗鸡汤，大口灌了起来。
    城阳笑嘻嘻的歪了下脑袋：“我可没意见哟。”
    王德假装没有听到这话。
    “嘿嘿嘿······”裴行俭孔惠元他们挤眉弄眼的，吃吃发笑。
    宁卓望着张楚。
    不过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有空我去再寻你们吧。”
    “侯爷给我置办的活，还有一大堆呐。”
    “哎·····天生的劳碌命啊。”
    张楚给她加了个鸡腿：“这件事，乃是这五年，甚至于十年，朝廷于西最重要的战略，万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没有你亲自盯着，我不放心。”
    “等着你忙好了，我会派人来接你，长安府里，会一直有你的院子。”
    宁卓笑着点点头：“那到时候，我可吃定侯爷咯。”
    不过这笑，终是有些强颜。
    不管是五年，还是十年·······听起来，似乎都很遥远。
    这一次，就算是城阳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宁卓盛了碗汤。
    一下子，原本热闹的鸡汤宴，气氛变得有些低沉，但张楚却没有办法，这是必须要面对的。
    青海城，乃至整个大西南的金融统一，必须要交给宁卓来亲自操盘。
    而且，青海城百废待兴，西海都护百废待兴，不管是百姓，还是来往的商队，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贷款。
    这个节骨眼上，万万是不能让宁卓这个大掌柜离开的。
    “日子还早。”张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这么说了一句。
    “是，日子还早。”宁卓默默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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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女人天生就比较有亲和力，也或许城阳这个公主的身份，引得了城中所有百姓的敬重。
    这些天，张楚一下子闲了下来。
    官府那边，不需要自己插手，而宁卓的脑子实在是好用，张楚集中给她上的金融课，不仅能够瞬间了然不说，还有很大的空间举一反三。
    所以，这段时间，没事的时候张楚便是带着城阳在城中瞎转，而这个时候，城阳大唐公主的身份，已是全城皆知。
    每当到了一个地方，总会有不少孩子围上来，主要也是城阳喜欢发些干果点心。
    瞧着孩子们围上来的天真样子，城阳总会和他们玩耍上一大阵子。
    不得不说，城阳让这座城，对于遥远的，神秘的大唐皇帝多了几分的感情和归属，大唐皇帝的女儿是那么的心地善良，人美慈祥，想必大唐皇帝肯定也不错。
    这样的推动是必要并且很有效果的，甚至连肉眼都能看得出来，青海城的百姓在城阳的净化下，已是和唐人无二了。
    “侯爷，我们得帮助她们！”城阳望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沉声说道。
    张楚颔首：“这是自然。”
    “一起赚钱，一起过好日子，一起享受咱大唐的荣光。”
    城阳每次听到张楚这么说，就会很高兴，因为她知道，侯爷从来不会向自己说谎的：“那些人，要不要全都杀了？一直还留着，断断续续的，让整个大街都变得有味道了。”
    她又看向了大街中央的笼子。
    尽管有毡布盖着，可是挡不住排泄物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有些人已经饿死了。
    但还有些人坚韧的活着。
    同时，这里面关着的人，不乏有些还和外面的百姓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外面的人，不忍心看着这些人饿死，便时不时的，会投喂些水和食物。
    当然，也仅仅如此罢了。
    若是说要放出来？所有人都不会同意！到时候，他们甚至还会异口同声的说，若是放还不如全部绞死。
    对于这些人，全城人的心里皆是一个共识！
    愤怒，是一种情绪，可有时候也是一种力量，并且是一种很容易被人操控的力量。
    对于那段漫长而又黑暗的日子，但凡还活着和自由的人只要想起来，就算是再善良的人，心里也会充满愤怒。
    所以，这些人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了。
    而且，有这些人在，城中已经彻底归化成为唐人的百姓，也将是能无比心安理得的压榨或者说劝降，或者说威慑还在外面游荡的吐谷浑人。
    就这几天的时间，城外已是有不少吐谷浑人，回归了大唐，加入了青海城。
    青海城肉眼可见的人多了起来。
    人多，就有了活力，只是，活力却还没有转变成能够引领城池发展的引擎。
    官府的动作，有些慢了。
    确实是有些慢了。
    这一点，张楚自然心知肚明，便是对这些不太敏感的城阳都忍不住了。
    不过，也不能说他们不积极，毕竟孔惠元第二天便拍马上任，成为了青海城正儿八经负责教化的教谕，并且还是长孙安业亲自请过去的。
    可是，在经济活动上，却没见太多行之有效的手段，态度应该没问题，主要是能力方法略有欠缺。
    张楚不好插手，但这位货真价实的大唐公主，却没有任何负担，而当城阳找上门质问的时候，樊兴和长孙安业唯有苦笑。
    “殿下，侯爷，这一次城中的事已是让你们费心了，总觉得一直麻烦你们，说不过去。”
    “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麻烦侯爷。”
    “这城里的事，和我想的大不一样。”
    长孙安业立马给张楚和城阳斟满了茶。
    “在这里，之前中原州郡的一些经验，全然失效，甚至我想着借鉴侯爷北山县的经验，可发现，也是寸步难行。”
    “哎，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麻烦侯爷。”
    长孙安业无比诚恳。
    这会比前几天，看上去都要衰老不少，看得出来，他确实付出了不小的精力。
    想想也是，但凡有勇气来西海都护做官的中原官员，其实心里都是带着建功立业，搞出一番功绩的目的。
    若是想要尸位素餐，留在中原不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强一百倍？
    主要还是城中的情况，太过于复杂。
    张楚颔首，表示理解。
    樊兴，始毕可切和程处默等一众城中紧要官吏，皆是分列于大堂两侧。
    城阳撇撇嘴，再把干果点心摆到张楚面前：“那你们不知道多问问啊。”
    “难道还怕侯爷抢你们功？”
    “幸亏现在侯爷还在青海，不然，真的走了，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城阳责怪。
    众人唯有苦笑。
    “这也不怪诸公，虽说第一步走出来了，可想要长治久安，仍是任重道远。”张楚摇摇头：“主要还是要找到方向。”
    “第一批刑徒是怎么安排的？”
    张楚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