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是坐在最高处的龙椅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则是分列于稍下一个台阶上的案桌后。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喝，寂静下来的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
    李渊很兴奋，即便他知道这个帝国的皇帝，现在已并不是自己了，可，能望着太极殿中，还有殿外的满朝文武，衮衮诸公，勋贵高门，诸国使臣。
    所有人，都朝自己行礼，问候，还有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一并朝自己行礼。
    就算之前也曾享受过这般礼节，就算这数年的时光已磨灭了心中对这个位置的留恋，可着实仍让李渊红光满面的厉害。
    没办法，这是男人骨子里的东西。
    征服！
    这就是征服的快感！
    让人迷恋。
    而且，李渊也很清楚，自己在位的时候，大唐远远没有如此强大，更没有这般四朝来贺。
    “好，好，好！！！”
    李渊一连说了三声‘好’，这才挥了挥手，让众人落座：“今日佳节，正好和老夫的寿诞凑上。”
    “呵呵呵······”
    “原本老夫不想着如此大操大办，劳累诸君，不过，二郎说，除夕，乃一喜，老夫寿诞，乃一喜，今年大战攻城，又是一喜，三喜临朝，不论如何，也要请老夫坐镇于太极殿中。”
    “没法子，老夫只能听二郎的安排了，人老了，自然当要听儿子的。”
    “不然，养儿子干什么？”
    “大家伙说是不是？”
    李渊的话，引得朝中不少人欢笑。
    “而且，今日老夫坐在这里，能看到这么多老友的面孔，老夫心中甚慰，甚慰！”
    “叔达，没想到今日，老夫能再见到你。”
    “不容易啊，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八年前了吧。”
    “老夫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呐。”
    李渊望向了陈叔达，笑着说道。
    陈叔达颤颤巍巍的起身：“老臣，还要活着侍奉太上皇呐，怎么先离太上皇而去？”
    “哈哈哈······善！那就看看咱俩，谁先走！哈哈哈·······”
    李渊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到了这个年岁，还有什么能比看到年轻时的好友还有人活着，还有什么能比看到自己的儿子强过了自己更开心的呐？
    李渊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用力的眯着，用力的想要看清每一个人。
    他想记住每一个人的脸，当然，他也在寻一张年轻的脸。
    不过，当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他多少是有些失望的，这小子·······
    值守，值守，一个破县衙，有啥好值守的？！
    他又瞥了眼李承乾。
    算了，年轻人，当以事业为重，而且，这小子给自己的贺礼，着实是·······让自己也说不出来什么啊！
    昨日，贩卖棉衣棉服的时候，只要有人买，便要吼一句：为太上皇贺寿！不然不卖！
    足足两万多句啊！！！
    就算是石头，也得凝出来一层霜，更何况自己这人心呐？这小子，自己没白疼他。
    晚宴，开始了。
    美酒，佳肴，在宫女款款而行中，布满了每个人面前的案桌。
    新罗的婢，高句丽的姬，天竺的舞女，西域的美人，还有倭国的侏儒杂耍·······
    整个太极殿中，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颉利可汗又被拉出来了，尽管他的生命已快要走到了尽头，但仍为李渊献上了胡舞。
    吐谷浑成年王室差不多全都死干净了，所以李靖带来的俘虏，除了一些孩子外，便是一大车一大车的王妃王女，这些人也编排了一个舞蹈，为大唐贺，为李渊贺！
    当这些人下去后，节目暂时停止了。
    接下来便是国公以上和大唐皇室为李渊敬送寿礼。
    程咬金带来了一双似乎在黑夜也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如意。
    长孙无忌则是把家里最珍贵的珊瑚取了过来。
    李积捧着一碗比眼珠子还要大的，干净的好似一点杂陈都没有的珍珠。
    李靖送给了李渊一把镶满了宝石的突厥刀，这是他在突厥一个大当户的被窝里取到的。
    房玄龄则是送上了一幅字画，不过，这字画乃是用头发绣成，这头发便是用的房小满的胎发，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房府最大的宝贝就是房小满。
    ········
    礼物乱七八糟，但每一件拿出去，几乎都可价值连城，让人看的眼花缭乱，惊叹不已，着实也让来客大饱眼福。
    不得不说，这样的珍宝都是在各家的仓库最深处堆着，像是今日这般展示，还真的从未有过。
    左丘在旁边吟唱每一个送来的贺礼。
    这报幕，自然就是为了让太极殿外看不见里面情况的宾客所听。
    而每次报幕结束，便会引来无数宾客的欢呼和惊叹。
    李承乾跪着为李渊带上了一个不知消费了多少钱财和心血打造的水晶项链。
    这项链就如同星辰一样，在烛光下，把下面不少人的眼睛都快要闪瞎了。
    李泰则是把一根雕刻着‘皇祖父福寿无疆’，比人的大腿还要粗的象牙放到了李渊怀中。
    蜀王李恪准备了一根天然的，毫无雕刻痕迹，可和真竹子却一模一样的玉竹。
    城阳送上了亲手蒸的糕点。
    ········
    当众人的目光落到长乐身上的时候，长乐笑吟吟的，没有丝毫犹豫，捧着木盒，缓缓走到了李渊面前。
    “孙女恭祝皇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着，双手捧着木盒，举过头顶。
    李渊的胳膊抬的有点费劲。
    没办法，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那么这圣诞老人绝对是李渊的模样，此刻，他身上几乎已是挂满了天底下最珍贵的礼物，少于十万贯的珍宝，都没有资格出现在李渊眼前。
    其中，当属于李承乾的项链和李泰的象牙最过于显眼。
    没法子，一个闪的让人睁不开眼，一个则是被李渊抱着，都有点压的他喘不过来气了。
    “好长乐，好皇孙。”李渊笑呵呵的接过来，打开了盒子。
    不过看见老花镜的瞬间，李渊也是愣了下，不过旋即便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水晶，真好看。”他轻声朝长乐道。
    而左丘则也是已唱道：“长乐公主殿下，送·······送精纯水晶一对。”
    然后·······
    不论是大殿还是殿外，皆是鸦雀无声。
    他们以为长乐还会有其他的礼物，可当左丘吟唱报幕的声音迟迟没有再响起的时候，众人，有些骚动。
    一对水晶，就算是再精纯又如何？顶天千贯左右，这礼物，相比之下，真的是完全拿不出手！
    论价值，没价值，论心思，也没有心思。
    可以说是和今日礼物，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