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连绵的秋雨停了
    海城的天空还未放晴，整个天空被阴霾遮着，灰蒙蒙的让人觉得很是压抑。
    启智学府，校长办公室。
    陈光宗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笔。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中山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昨夜地下祭坛的混乱让他彻夜未眠。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昨夜在祭坛主阵的儒雅男人大步走了进来，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查清楚了。”
    男人将一份文件夹重重拍在红木桌子上：
    “食堂后巷的配电间铁门，有极其细微的灵力灼烧和撬锁痕迹。地下祭坛的入口，已经暴露了。”
    陈光宗手上的动作一顿。
    “咔擦！”
    金笔在他手里被生生捏的变了形，墨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触目惊心。
    “谁干的？”
    陈光宗压着心中的怒火，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森冷。
    “安保处那边连夜排查了全校三百多个摄像头的录像。经过交叉比对，排除了所有师生。”
    儒雅男人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近期唯一一个行为诡异异常的，是后勤处的一个临时工，负责食堂区域的清洁女工。”
    陈光宗盯着截图，像素模糊。
    那女人穿着宽大的蓝色保洁服，带着口罩，帽檐压的很低，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丝真容。
    “入职不到两周的时间。”
    儒雅男人继续说道，语速飞快。
    “我让人去查了她的底细，人事档案上的住址是假的，身份证号是空的。连体检报告上的印章都是私刻的。”
    “最关键的是，前天晚上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档案室走廊的红外扫描仪出现了长达十分钟的‘雪花盲区’。”
    儒雅男人顿了顿。
    “我猜测这是有人用符箓屏蔽了外界感知，才造成的结果。”
    陈光宗闻言，眼皮跳了跳。
    太阳穴的青筋凸起。
    档案室。
    那里放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儒雅男人神情凝重，语气严肃道，“我猜测，对方应该是看过了那些名单。”
    陈光宗原本抽了一张湿巾，正慢条斯理擦指缝间的墨水，听到男人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档案室里的名单一旦曝光，全都完蛋。
    儒雅男人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那些名单泄露，会有什么后果。”
    “届时你和我，还有上面那位，怕是全部都要遭殃。若只是凡俗界的律法，我们还能斡旋一二。”
    “这事儿一旦被道庭的人发现，我们被废去修为都是轻的，搞不好还会被那群人判处点天灯！”
    儒雅男人越说，心中不免生气，连素来儒雅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他冷笑一声，“陈校长，你引以为傲的安保系统，在别人眼里，那就跟筛子差不多！”
    陈光宗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将擦脏的湿巾扔进了废纸篓里。
    而后，他站起身，叫了一个人进来吩咐道：
    “通知后勤处，今日之内，全校所有临时工全部清退，一个不留，入职名单再重新审核一遍。”
    “再通知工程部那边，所有的监控死角，立刻加装红外线和热成像探头！”
    “配电间的铁门换成精钢密码锁，夹层加装灵力探测报警器。”
    他双手撑在桌面，眼神阴毒，“至于那几个‘待入炉’的料……能提前处理尽量提前处理了。”
    儒雅男人皱了皱眉。
    “提前处理？他们的神魂还没有被特殊的营养液完全瓦解，强行抽取命格会造成极大的损耗，而且出炉的品质……”
    陈光宗揉着眉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面容带了几分扭曲：
    “命格耗损总比夜长梦多强。就近几天吧。”
    “把那几个料全部都送到祭坛去，抽完直接出货，然后销毁档案室内所有纸质的账本，抹除一切痕迹。”
    “行吧。”儒雅男人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
    陈光宗突然出声，叫住了儒雅男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清洁女工的照片上，眼神闪烁：
    “安保处排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个女人和谁接触过？”
    儒雅男人脚步顿住，陈光宗问起来，他倒是真想起来一件事。
    “食堂有一个打饭的帮工说过，前几天，曾看到这个女清洁工在一个拐角处和一个女学生说过话。”
    “根据那帮工的描述，那个女生长相出众，气质很冷。”
    “安保处的人拿着照片让他辨认了，那女孩儿是高一三班的，叫司嫣然。”
    “司嫣然……”
    陈光宗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与忌惮。
    这个女生，他记忆犹新。
    因为这女孩儿的命格，是罕见的双星命格。
    天机和文曲双命格。
    这是启智学府建校以来，遇见的最完美的料。
    这种极品命格，一旦成功剥离，定能卖出天价，甚至能让他在背后的组织里连升三级。
    陈光宗眼眸一闪，又吩咐道：
    “这个司嫣然要特别重点关注，最好查一下对方的所有社会关系，再查她这几天接触过的人，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样。”
    ……
    两个小时后。
    儒雅男人再次回到办公室。
    “查过了，司嫣然没有和任何校外人员的来往记录。”
    男人将查到的报告递了过去。
    “她宿舍的同学反映，她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孤僻，不合群。唯一走的比较近的李小楠，已经‘病退’了。”
    陈光宗看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而且，有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男人指着报告的一处。
    “医务室那边每个月会对学生进行暗中血液抽检，司嫣然的血液报告显示……她体内的营养液浓度，一直远远低于标准值。”
    陈光宗瞳孔一缩。
    营养液，是他们用来侵蚀学生神魂，瓦解命格与自我的核心东西，每个学生几乎一日三餐都在喝。
    浓度低于标准值，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有人在她平日里喝的那些营养液里做了手脚，稀释了药效。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有了觉察，自己没有喝过。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个司嫣然，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听话，她是清醒的。
    结合那个潜入学校的清洁女工曾和她接触的线索。
    陈光宗感觉自己隐隐摸清了事实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