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纸雀的眼睛，沈妩看清楚了纸雀追踪到的地方。
    这个地方，她很熟悉。
    正是学校西南方向那个食堂后巷的配电间。
    那里果然有问题。
    翌日。
    周三。
    凌晨两点，整个海城笼罩在绵密的秋雨中。
    启智学府食堂后巷。
    雨水冲刷着满地油污，空气里弥漫着泔水发酵的酸臭味儿。
    沈妩站在监控死角的阴影里，黑色的夜行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前方十步开外，就是那间破旧的配电间。
    生锈的铁门紧闭着，看着和正常的配电间并没有什么不同，也不惹人注目。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踏碎水洼。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两人体格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箱，另一人手持强光手电筒，警惕的扫视四周。
    这架势，一看就是实打实的练家子。
    提着箱子的男人走到门前，拉下兜帽，将眼睛对准扫描仪，同时按下指纹。
    “滴——身份验证通过。”
    机械音响起，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向内弹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令人作呕的暗红血光混杂着莫名的冷气，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快点，陈校长在下面等急了，这批‘营养液’不能耽搁。”提着箱子的人低声催促。
    另外一人点了点头，拿着手电筒转身，打算做最后一次扫视，然后再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
    只是手电强光从周围扫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就在铁门即将合上，手电筒的光柱扫到巷口的那一瞬间。
    沈妩动了。
    她的指尖飞快的捏碎了一张“提速符”和“轻身符”，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飞絮。
    一晃眼的功夫，她便闪身来到了门缝处滑了进去。
    整个过程快的离谱。
    因为贴了高阶的敛息符，所以并没有被发现。
    “嗯？”
    持强光手电筒的男人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的将手电筒的光打向可门角处。
    那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奇怪。
    难道是错觉？
    但是他分明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一丝微弱的气流波动。
    “怎么了？”门内的同伴出声询问。
    男人盯着地上的水洼，耸了耸鼻子。
    属于古武者的敏锐直觉让他心生不安。
    他猛的拔出腰间的短刀，直接朝着门缝内侧的死角狠狠扎了下去。
    刀锋擦着水泥墙面，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你这是做什么？”同伴看着他神经质的动作，忍不住脸色一黑，“赶紧进来，门锁要锁死了。”
    男人收回刀，狐疑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后，低声咒骂了一句，侧身挤进了铁门。
    “咔哒。”
    铁门在身后彻底锁死。
    配电间内，堆满了废弃的电缆和沾满机油的杂物。
    表面看起来毫无异常，两名雨衣男径直朝着深处走去。
    而在他们头顶，距离地面三米高的天花板夹角处。
    沈妩如同一只壁虎般，四肢附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死死吸附在墙壁上。
    刚才那一刀，堪堪擦着她的鼻尖滑过，差一点就擦伤了她的鼻子。
    不得不说，那个男人好强的感知力。
    若不是她身上有高阶的敛息符，敛去了她的身形和心跳，体温也与周围的环境一般无二，她怕是早就被这人给发现了。
    那两名雨衣男子已经走到了配电柜后面。，挪开一处杂物，消失在地下。
    沈妩深吸一口气，听到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悄无声息的落回地面上。
    刚一落地，沈妩的鼻尖微微一动。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焚香味儿。
    不是寺庙的那种檀香，也不是寻常的线香。
    这味道带着一股子刺骨得阴寒，吸入肺腑，神棍便会产生轻微的酥麻与剥离感。
    引魂香。
    这是玄门常用的东西。
    经常用来安抚游魂，牵引生魂。
    这并不是给活人用的东西。活人长期吸入这种香气，意识会变得迟钝麻木。
    可以说，这种东西，它能全面瓦解生人的神魂。
    想来这幕后之人，从别人身上剥离星盘命轨续给其他人。
    就是先瓦解这些孩子生魂的力量，再斩断孩子与星盘命轨之间的联系吧。
    沈妩循着气味儿，走到配电柜后方。
    太清天眼之下，一块普通的水泥地板边缘，正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她单手扣住地板边缘，暗自运起灵力。
    重达百斤的水泥地板被无声无息的掀开，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地板上，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脚下。
    一条生锈的铁梯笔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沈妩顺着铁梯，滑入深渊。
    地下的空间很大，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双脚落地，入眼的是一条宽敞的走廊。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足以容纳四个人并排通行。
    墙壁上没有现代照明的东西，每隔五米，墙体上便镶嵌着一个青铜打造的灯盏。
    灯盏里燃烧着幽幽的暗蓝色火焰。
    竟然是魂灯。
    灯油是由特殊的灵物熬制而成，燃烧的时候不冒烟，只散发引魂香的味道。
    这种蓝色的光芒没有温度，照在人身上，会让人影子都变得扭曲。
    沈妩踩在青石板上，足底脚步飞快。
    在玄门秘法书籍的记载里，魂灯引路，不仅可以指引生魂，更核心的作用——
    可以隔绝天道感知。
    沈妩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座学校运转了这么多年，抽取了那么多天才命格，却没有得到丝毫因果了。
    这庞大的地下空间，被数以百计的魂灯硬生生的从天地大道法则之下剥离出去，形成了一个不受大道管辖的法外之地。
    越往深处走，引魂香的味道越浓。
    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味儿。
    不像是血腥味，也不是腐臭味儿，但又很相似，带了点儿淡淡的焦灼味儿。
    沈妩体内的凤凰血脉本能的产生了一丝躁动，那是顶级神兽对极端邪恶之物的天然排斥。
    她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加快了脚步。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挡住了去路。
    门面上的雕刻着一枚巨大的图案，是一只半阖着的掌心眼。
    她记得，这是天启学府校徽上的图案。
    只不过，此刻那只眼睛瞳孔部位，正透出幽蓝色的光。
    沈妩用灵力感知了一下里面，里面竟然没人。
    也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去了哪里。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沈妩又多贴了几张敛息符，幸运符和防御符。
    准备好一切，便将手掌贴在青铜门上，灵力直接探进了内部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