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早就高度现代化了，即便是她妈那个年代，这附近怕是连一只野兔都找不出来，哪里来的野猪。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为了学生的安全防野猪，外面墙壁的铁丝网倾斜角度也该是朝外的。
    这里的铁丝网，倾斜角度向内。
    这不是防外面的东西进去，这是防里面的东西出来啊。
    她的视线偏移，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
    学校围墙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保安依旧说是为了保障学生的安全。
    但是所有的摄像头，都是朝内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将整个校园内部封锁得严严实实。
    因为学校到点就要关门，有人会催促家长离校，所以沈妩送完司嫣然便出来了。
    司嫣然报道完毕，从侧门跑出来，隔着栅栏满脸兴奋的冲着沈妩挥手。
    “阿妩，这里的学生都好厉害啊。我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都是特优生，总之就是学习特别厉害。”
    沈妩看着她明晃晃的笑脸，脑海里却闪过照片上那个叫张小楠的女孩空洞的眼神。
    “那就好。”沈妩也跟着笑了笑，隔着缝隙伸手给她理了理衣领：
    “进去了就好好学习，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电话打不动，就用传讯符。”
    她在她妈身上做了不少准备，有形的无形的符箓从小到大在她身上准备不少，还留了后手。
    所以暂时，她并不担心她妈有危险。
    司嫣然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住的宿舍楼走去。
    大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沈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铁门合上，这里却在思索着如何混进这所学校。
    她有预感，这所学校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想进去探一探，所以最好是有一个能够在里面自由行动的身份。
    沈妩花了几天时间，摸清楚了这所学校的外围作息规律。
    启智学府管理极其严格。
    学生进出都要刷卡配人脸识别，访客也需要提前三天预约并且由内部工作人员带着进去。
    外人根本不让进去。
    但任何堡垒都有漏洞。
    沈妩盯上了学校的后勤处。
    每天早晨五点半的时候，会有几辆厢式货车准时停在侧门口。
    送菜的，送肉的，也有送日用品的。
    送货的公司是外包的，搬货的工人都是一些临时工，流动性比较大。
    侧门口的保安只负责核对货单上的总重量和车牌号，对搬货工人的检查就是走走过场。
    毕竟每天搬货的人那么多，还都不一样，真要一个一个查，浪费时间还浪费精力。
    翌日清晨。
    海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妩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装，戴上一顶发黄的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
    他的脸上抹了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身体微微佝偻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常年干粗活的麻木与疲惫感。
    五点半，几辆货车准时抵达侧门。
    保安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保安打着哈欠，拿起登记簿走了出来。
    工人们跳下车，冒着雨开始卸货，场面有些混乱。
    沈妩看准时机，从街角快步走过去。她走到货车尾部，随手扛起了一袋五十斤重的大米，动作极其自然的混进了搬运队伍。
    她的步伐沉稳，呼吸也没乱。
    经过保安室时，保安的目光在大米袋子上扫了一眼，在登记表上画了个勾，根本没看底下扛着大米的人。
    “快点快点，雨下大了，后厨还等着要菜。”工头在前面扯着嗓子催促着。
    沈妩顺利穿过侧门，直接进到了启智学府内部。
    她扛着大米一直走进后勤仓库，放下东西后，身形一闪，避开了一个摄像头的死角。
    沈妩没有跟着其他工人离开，反而溜进了后勤处的办公楼。
    这个时间点，办公楼空无一人。
    沈妩在一楼的走廊尽头找到了清洁工具间。
    门没锁，沈妩直接推门进去。
    墙角的架子上放着几套备用的清洁工制服，蓝色的大褂子。
    隔间的柜子里放着一次性口罩和胶皮手套。
    沈妩直接脱下工装，换上了清洁制服，戴上了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她从工具间推了一辆装满拖把和抹布的清洁车出来。
    从这一刻起，她就是启智学府的一名清洁工。
    在任何一个机构里，清洁工都是最透明的存在。
    她们无处不在，却从来没有人会去注意。
    入校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沈妩推着清洁车，将教学楼，宿舍和食堂摸了一个底朝天。
    表面上看，这是一所学术氛围极其浓厚的顶尖学府。
    学生们步履匆匆，课间讨论的全部是深奥的学术问题，而且学校的纪律严明到近乎苛刻。
    不过很快，沈妩便注意到了几个极其不正常的细节。
    每天中午十二点半。
    食堂。
    学生们吃完饭后，不会立刻离开座位。
    广播里会准时响起一段低频的古典乐。教导主任和值班的老师会推着小车，挨个给每桌分发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
    里面装的是淡绿色的液体。
    这已经是启智学校雷打不动的传统了。
    据说这些液体是校方请了知名专家研究出来的用中草药调配的营养液。
    能极大增强学生们的记忆力和专注力。
    因为这些中草药造价昂贵，所以规定每个学生都必须喝完，不准浪费。
    当然，这样能够增强学习能力的“神器”，也没有人会傻到去浪费它。
    沈妩穿着蓝色清洁服，戴着口罩，拿着抹布在隔壁的餐桌上擦拭。
    一边重复擦，一边看着那些学生。
    所有人都仰起头，机械的将液体倒进嘴里。
    喝完之后，她们的眼神会出现短暂的涣散，随后又爆发出一种极度亢奋的狂热感。
    这些画面在正常人眼里再正常不过，可是在沈妩的刻意观察下，就显得十分诡异。
    诡异到让人觉得有些反胃。
    趁着那些值班老师转身核对人数的间隙，沈妩手腕一翻，从收餐处最上层顺走了一个没倒干净，还残留着两滴液体的空瓶子。
    晚上。
    租住的公寓内。
    沈妩反锁房门。
    她摸出一张黄色的高阶探阴符，平铺在桌面上。
    然后将瓶底那两滴淡绿色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滴落在符纸正中央。
    “嗤——”
    一声轻微的腐蚀响动。
    符纸没有像遇到阴鬼之物那样瞬间便黑，而是从中间开始，蔓延开一层诡异得暗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