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羊四蹄翻飞，银色身影在崇山峻岭间疾驰而过，风驰电掣。
    姜浩端坐羊背，衣袍被迎面而来的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循着沿途留下的踪迹一路北行，目光扫过两侧山林，不时能看到残留的战斗痕迹。
    被五色神光扫断的参天古树，断面光滑如镜。
    赤焰莽牛踏过的岩浆痕迹，冷却后在山石上留下暗红的焦痕。
    还有人族武者的剑气沟壑、妖族的妖气残留，一道道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北方。
    正如之前听闻的消息那般，三足噬金蟾追着斗战神猿一路北行，五色孔雀、赤焰莽牛这两尊强大生灵也紧随其后。
    除此之外，天妖界的狐耳青年、万剑谷的白衣剑手、金蝉寺的梵越佛子，还有刀剑双绝的丁昊，这些一品境中的顶尖强者，竟不约而同地朝着北方赶去。
    这么多强者齐动，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追杀斗战神猿。
    必然是北方有更大的机缘出世，才能引得这么多人物齐齐动身。
    “老羊，你在灵界活了五百年，可知北方有什么特殊的机缘？”
    姜浩俯下身，拍了拍老羊的银角，开口问道。
    老羊奔跑中微微侧头，金色的瞳孔里闪了闪。
    它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他们奔着的，应该是陵钟山的菩提古树。”
    “菩提古树！”
    姜浩心中一震，随即涌上一阵狂喜。
    进入灵界之前，他就曾听过相关传闻，说灵界深处藏着一株悟道神树，乃是佛门圣物。
    当时他只当是坊间传说，并未全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菩提树的宝贵之处，根本无需多言。
    这是与佛门大道关联极深的顶级神物，立身所在，万法不侵，邪祟避退。
    传说上古佛祖便是坐于菩提树下悟道成佛，故而它素来有 “悟道神树” 的美名。
    其本体蕴含的因果之力太过庞大，寻常生灵根本触碰不得，强行触摸只会被因果反噬，神魂俱灭。
    可它孕育出的菩提子，却是实打实的木属性顶级灵物，不仅能淬炼神魂、辅助悟道，更是能够滋养肝木道府的无上至宝。
    “正好。”
    姜浩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菩提子，我必得其一。”
    他如今五脏圆满，三大道府皆有顶级灵物坐镇，唯独肝木、脾土两道府空缺。
    土属性的灵物他也有所留意，可木属性的顶级灵物虽是常见，但是悟道类的却是凤毛麟角。
    菩提古树既然现世，他绝不能错过。
    “陵钟山具体在什么位置？菩提古树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姜浩连忙追问。
    老羊脚下速度不减，反而又提了几分，一边疾驰一边用神识传音，将知道的信息娓娓道来。
    “望月湖往北八百里，便是陵钟山。
    那山高耸入云，漫山遍野都是千年古树，灵气比望月湖还要浓郁几分。
    山巅之上，就生长着那株菩提古树。”
    “只是，这山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整座陵钟山被一层玄妙的上古大阵笼罩，平日里阵法全开，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只有特定的时间节点才会开启一条通道，放有缘人进去。
    更要命的是，山外还环绕着一条烛龙之渊。
    那是真正的死亡之地，深不见底，阳炎焚神，阴风蚀骨，从古至今埋葬了不知多少想硬闯的生灵。”
    “烛龙之渊？”
    姜浩眉头微挑。
    “传说由来已久。”
    老羊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传说上古之时，有一头拥有金翅大鹏血脉的青冥鹏，还有一条觉醒了烛龙血脉的赤面龙，同时看上了陵钟山的灵脉，想将此地占为自家道场。
    这两位都是超越了第三境大宗师的至强生灵，打了足足一个月，山崩地裂，最后双双陨落于此。”
    “青冥鹏死后，它腹中藏着的一枚菩提子落进了血肉尸骨里，借着山巅的灵脉生根发芽，慢慢长成了如今的菩提古树。
    而那条赤面龙的身躯，则环山而绕，尸身化作了一道深渊，血脉之力溢散，诞生了阳炎与阴风，常年吞噬靠近的生灵，成为现在的烛龙之渊。”
    老羊顿了顿，补充道：“这些都是灵界老一辈口耳相传的传说，真假我也不敢打包票。
    但烛龙之渊的凶险是真的，百年前有一头一品巅峰的黑甲巨枭想硬闯，刚飞到深渊上空就被阴风卷了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声息。”
    姜浩听得心中凛然。
    一品巅峰的生灵都撑不住一个照面，这烛龙之渊果然凶险异常。
    再加上上古大阵守护，难怪这么多年来，菩提树一直好好长在山巅，没人能强行夺走。
    “那大阵开启可有规律？怎么才能进去？”
    姜浩抓住重点，直接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机缘再好，进不去也是白搭。
    老羊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具体怎么进去，没人知道。
    灵界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块肥肉，几百年了，想尽了法子都摸不透大阵的门道。
    偶尔有几个有缘人误打误撞进去了，出来之后也都是守口如瓶，半分消息都不肯透露。”
    姜浩眉头微皱。
    这么说来，岂不是只能碰运气？
    见他神色，老羊忽然嘿嘿一笑，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哦？”
    姜浩精神一振。
    “那五色孔雀，你还记得吧？”
    老羊卖了个关子，见姜浩看过来，才继续道：“那家伙的巢穴就在陵钟山一带，是土生土长的本地生灵。
    它能在大阵边缘自由出入，必然知道进山的路径。
    抓住它，逼它带路，自然就能进去。”
    姜浩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个好思路。
    五色孔雀实力虽强，可如今他与老羊联手，未必没有拿下的把握。
    “而且啊……”
    老羊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我估摸着，这次这么多生灵一窝蜂往北跑，肯定是大阵开启的消息泄露了。
    连金蟾那老银币都动了，你真以为它是为了追杀斗战神猿，追回那一株八宝金莲？”
    它嗤笑一声：“真要追，它为啥不拼了命追我们？
    那老东西精着呢，多半是借着追杀的由头，顺理成章地赶去陵钟山分一杯羹。”
    姜浩闻言，微微颔首。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
    三足噬金蟾活了那么久，本就是出了名的狡诈凶戾，怎么可能为了一株金莲就离开自己的老巢，追着斗战神猿跑几百里。
    原来是冲着更大的机缘去的。
    “还好收了你这个老伙计。”
    姜浩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不然两眼一抹黑，等我们赶过去，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活了五百年的灵界土着，果然是行走的活地图。
    这些秘闻传说、势力底细，没有谁比老羊更清楚。
    有它在，不知能少走多少弯路，错过多少机缘。
    “那是自然。”
    老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胡须飘动，脚步又快了几分。
    “走，我们先去追寻五色孔雀的踪迹，等大阵一开，咱们也去陵钟山凑凑热闹！”
    银色身影穿山越岭，朝着北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