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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均公子扶着残破的丹炉,眉头紧锁,腹中绞痛翻涌,整个人狼狈不堪。他活了二十余年,自幼饱读诗书、修身养性,恪守君子风雅之道,一言一行皆端庄自持,从未有过这般失态窘迫、腹痛难忍的滑稽模样,耳根悄然泛红,心底又羞又无奈。
反观始作俑者大黑驴,虽然肚子也隐隐作痛,却皮糙肉厚扛得住,晃悠着驴屁股左看右看,半点不知羞愧,反倒乐呵呵打趣:“哎呀,多大点事!不就是肚子闹点小脾气?修行本就讲究顺遂本心,太过拘着自己,反倒落了下乘。”
苏沉缓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纯净的灵力,分别轻轻点在二人眉心。柔和药力瞬间化开,稳稳抚平两人腹中紊乱相冲的药性,绞痛坠胀之感顷刻消散。
灵均公子长舒一口气,周身不适感尽数褪去,终于恢复了往日清雅绝尘的姿态,只是想起方才乱吃丹渣、当众失态的模样,依旧心头赧然,轻摇着头轻叹一声。
他出身楚国顶级儒道宗门,自幼恪守礼法、养性修身,性情温润雅致、端方自持,平生行事光明磊落,从未逾矩半分。论天资、气度、品行,他皆是同辈顶尖,素来不屑市井顽劣之举,更不会做戏谑捣蛋、出格放肆的荒唐事。
大黑驴一眼看穿他骨子里的刻板拘谨,顿时来了折腾的兴致,打定主意要带这位乖乖天骄“开开眼界”,打破这一身死板的君子桎梏。
休整完毕,三人继续结伴向秘境深处前行。穿过层层断壁残垣,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嚣张喧闹的笑骂声。
是几支小国散修队伍,仗着人多势众,正围堵两名落单的低阶修士,不仅抢夺对方辛苦搜集的灵草,还出言刻薄讥讽,极尽嚣张跋扈,小人姿态尽显。
灵均公子眸光微淡,见此乱象,只是微微蹙眉。他心性仁厚,本想上前出言劝解、以德服人,以礼法制衡争端,这是他一贯的处事方式。
可还未等他开口,身旁的大黑驴已经眼珠子一转,坏心思彻底冒头,压低驴声撺掇道:“喂,风雅公子,看见这群仗势欺人的家伙没?天天端着君子架子累不累?今天驴爷带你做点有意思的事,不用打打杀杀,纯纯恶作剧,专治这种嚣张小人!”
灵均公子闻言,当即眸光一正,神色带着几分疏离与不屑,轻轻摇头:“胡闹。修行之人,当守本心、遵礼法,惩戒恶人亦需堂堂正正,岂能行顽劣戏谑之事?太过粗鄙,有失风度。”
在他看来,恶作剧、捉弄人皆是市井顽徒的出格行径,与自己的儒道风雅之道相悖,断然不可为之。
大黑驴丝毫不怕被拒,嘿嘿一笑,早已熟练催动手段,一缕极淡、无声无息的弑神吞魔薄雾悄然散开,精准笼罩那几名嚣张跋扈的散修,却不伤人身、不毁修为,只悄悄搅乱他们周身的灵力与衣袍。
下一瞬,奇妙滑稽的一幕骤然发生。
正在嚣张呵斥、抢夺灵草的几名修士,周身灵力突然不受控制紊乱乱窜,有的人发髻自行散开、冠带脱落,有的人衣袍无风自动、胡乱翻飞,还有人脚下灵力错乱,当场踉跄摔跤,摔得灰头土脸。
最滑稽的是,其中一名最为嚣张、嘲讽最刻薄的修士,张嘴怒骂之际,一口气岔道,接连打起响亮的喷嚏,话语断断续续,模样狼狈滑稽至极。
方才还气焰滔天的几人,瞬间乱象百出、丑态尽显,哪里还有半分欺压旁人的嚣张气势。
灵均公子站在一旁,起初依旧神色端正,刻意自持风雅,强行维持着淡然不屑的姿态,心中暗道:顽劣把戏,上不得台面。
可看着那群恶人从嚣张跋扈变得狼狈滑稽、自顾自慌乱窘迫,互相猜忌是对方暗中动手的模样,他紧绷的唇角,竟不受控制微微抽动,心底刻板的防线悄然松动一丝。
大黑驴侧头瞥他,看得一清二楚,继续趁热打铁,低声怂恿:“你看,这群坏人嚣张跋扈、恃强凌弱,讲道理他们不听、硬杀又太过残忍。这般捉弄一番,让他们当众出丑、丢尽脸面,吃个哑巴亏,不伤性命、不违本心,还能惩治恶人,多爽?比你一本正经讲道理管用多了!”
灵均公子沉默不语,嘴上依旧恪守礼法,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新奇感。
活这么多年,他永远读书修心、谨言慎行、步步端庄,从未放肆过半分,从未体验过这般戏谑自在、随心所欲的滋味。
几人继续前行,不多时,又遇见一处秘境小水潭,潭边有几名修士正争抢稀缺的水魄灵晶,互相算计、暗藏阴招,场面聒噪不堪。
这次不等大黑驴多言,它直接用驴蹄轻轻碰了碰灵均公子的袖口,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亲自试试。
灵均公子下意识就要拒绝,可想起方才那群恶人狼狈出丑的模样,心底的好奇与松动压过了刻板,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摇头。
大黑驴立刻顺势,将一丝极其温和、毫无杀伤力的雾力渡到他指尖,笑着道:“试试,轻轻催动即可,不算杀生,不算越界,纯纯趣味而已。”
灵均公子指尖微僵,心底满是羞耻与别扭,脸颊微微发烫。
他是堂堂楚国儒道天骄,风雅盛名传遍七国,一言一行皆是世人表率,如今却要学着顽劣恶作剧,捉弄寻常修士,简直是平生最出格、最羞耻之事。
他内心反复挣扎、百般纠结,理智不断提醒自己不可失态、不可失度,可心底那股压抑多年的松弛与放肆,却愈发躁动。
最终,在大黑驴的怂恿与心底新奇感的驱使下,他咬着心底的矜持,指尖极轻一动,悄然送出那缕薄雾。
霎时间,潭边争抢灵晶的几名修士,脚下水流骤然反向翻涌,溅起漫天水花,尽数泼在彼此身上。众人瞬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原本激烈的争抢瞬间变成互相指责、啼笑皆非的闹剧。
全程无声无息,无人知晓是旁人暗中所为,所有人都以为是秘境水流异变,只能自认倒霉。
灵均公子静静伫立在白雾林间,看着眼前滑稽热闹的一幕,心头紧绷多年的弦,骤然彻底松弛。
预想中的羞愧、违和、失礼的沉重感,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肆意与畅快。
不用端着君子架子,不用恪守万般规矩,不用时刻端庄自持,随心所欲小小捉弄一番,惩治小人、消解戾气,有趣又解压,毫无负罪感。
他望着潭边乱象,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原来……这般不拘礼法、随心随性的小小“坏事”,竟如此舒畅。
原来常年紧绷的风雅自持,远不如片刻肆意洒脱来得痛快。
大黑驴在一旁看得乐呵,得意地晃着驴尾巴:“怎么样!驴爷没骗你吧?偶尔破戒放肆,可比一辈子端着架子舒服多了。”
这一次,灵均公子没有反驳,没有不屑,更没有自诩风雅的疏离。
他轻轻颔首,眼底矜持尽数褪去,嘴角噙着一抹清雅又松弛的淡笑,低声自语:“似乎……这般肆意自在,也未尝不可。”
这一刻,这位终生风雅守礼、从未出格的楚国天骄,彻底被大黑驴带偏,解锁了全新的自在活法,刻板君子心境悄然蜕变,多了几分烟火肆意的鲜活。
一旁的苏沉将全程变化尽收眼底,也只有无奈的笑着,灵均公子虽然天生风雅,与其他人装的不同,但也向来恪守礼仪,如今这般做法,倒和自己当初给李端传道的做法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当初自己是刻意的,而大黑驴是觉得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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