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天和蚀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
    擒贼先擒王，那些上古神明再强，也是因月翎而来，只要抓住她，只要逼她开启混沌祖界，这场战争的胜利就还在他们手中。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时扑向谷翎儿。
    葬天的利爪撕裂虚空直取她的咽喉，蚀日的混沌之刃横扫她的腰际。
    两人联手，二打一。
    谷翎儿燃烧本源后力量大增，以一敌二依然被压制。葬天的力量暴虐而狂野，每一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他的利爪在谷翎儿手臂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蚀日的力量阴狠而精准，每一击都攻向她的要害，混沌之刃刺入她的肩胛，鲜血飞溅。
    谷翎儿咬牙硬撑着，月华之剑在掌心旋转，挡住葬天的利爪，格开蚀日的混沌之刃，却又被两人的合击震飞出去。
    紫薇陨落了，太初走了，药仙被打趴了，谢临断剑重铸后在初代剑神身边苦撑着疲惫的躯体，池安乐砸碎了不知道多少敌人的头颅后靠在熔世背上大口喘息，楚玉的锅终于碎了、汤也泼完了、围裙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
    不能再退了，身后是月华城，城中有数万百姓、伤员、从各星域逃难而来的妇孺，还有那棵桂花树。
    谷翎儿握紧双剑，再次冲了上去。
    葬天一拳砸在她胸口，肋骨断裂，剑从手中脱落；蚀日一脚踢在她膝弯，单膝跪地，鲜血从嘴角溢出。她挣扎着站起来，银色的月华本源在周身翻涌，已经快要耗尽了。
    葬天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蚀日抓住另一只，两人同时用力，将谷翎儿从地上提起。
    就在这一刻，望舒界的封印解开了。
    太阴星域的东方，那片被月华封印封闭了数百年的界域，封印如同水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月光从封印的裂缝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太阴星域。
    银白色的光芒中夹杂着灰白色的混沌母气，那是望舒界积攒了数百年的本源之力，是那片小世界在封闭期间孕育出的最纯粹的力量。
    混沌母气本源跨越虚空而来，不是被人引导，是自主的，如同有生命一般，从望舒界的界心中央涌出，穿过封印的裂缝，穿过太阴星域的虚空，涌入谷翎儿的神体。
    灰白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缠绕，从口鼻、从毛孔、从每一道伤口渗入她的体内，与燃烧殆尽的月华本源融合，与破碎的神格融合，与她体内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融合。
    谷翎儿仰起头，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金色的神眸中倒映着灰白色的混沌母气。
    那股力量太磅礴了，磅礴到她的神体几乎承受不住，骨骼在咔咔作响，经脉在撕裂又重生，神格在破碎又凝聚。
    葬天和蚀日被震开，两只抓着她的手被混沌母气弹开，两人倒飞出去，撞碎了数座山峰才停下来。
    谷翎儿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月光与灰白色的混沌母气交织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她的神体正在发生异变，那是一种很奇妙的变化，仿佛一切都虚无了，一切又都还在，仿佛她不再是她，而是成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成了诸天万界的一部分，成了道的一部分。
    祖神之路，在这一刻真正开启。
    混沌祖界的裂缝又变大了。
    那些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灰白色雾气更加浓稠，暗红色的丝线更加密集。
    上古罪神的怨念在裂缝边缘翻涌，它们能感觉到，钥匙正在成型，锁正在打开，它们等待了无数岁月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谷翎儿感觉自己的神体还不够。
    混沌母气本源在她体内翻涌，与月华秩序之力交织、碰撞、撕咬，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合。
    它们像是两头桀骜不驯的远古巨兽，谁都不肯屈服于谁，谁都不肯与对方共存，以她的神体为战场，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那股窒息的力量从她体内迸发，又在她体内湮灭，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她的神格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纹，那些裂纹细密如蛛网，从神格的边缘向中心蔓延。每一条裂纹都痛彻骨髓，因为那不是肉体的疼痛，是灵魂的撕裂。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混沌母气，还需要更纯粹的月华之力，还需要时间。
    可她没有时间了。
    葬天和蚀日在短暂的震开后又疯了似的冲上来。
    葬天的半边鳞甲被混沌母气震碎，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漆黑鳞甲混合着暗红血肉，混沌之力在伤口边缘翻涌，却无法愈合。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暴虐和疯狂，他已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了，只要能在死之前抓住月翎，只要能逼她开启混沌祖界。
    蚀日更惨，混沌母气的爆发震碎了他半边神格，暗红色铠甲破碎了大半，深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可他也没有退，神格碎了还能修补，混沌祖界一旦开启就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只要成功，这点代价算什么？
    两人一左一右从虚空中扑来。葬天的利爪撕裂虚空直取谷翎儿的咽喉；蚀日的混沌之刃从暗处刺出，直奔她的心脏。
    药仙是第一个发现谷翎儿不对劲的。她靠在那块碎裂的月华石上，初代药神的生命之力正在缓慢修复她断裂的骨骼。她的灵识始终锁定着谷翎儿，关注着她的神体变化、神格状态，还有那股混沌母气与月华之力的融合进度。
    当药仙看到谷翎儿神格上的裂纹时，当她感觉到那股撕扯的力量即将失控时，她挣扎着站了起来。
    初代药神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伤得太重了，我去。”
    药仙摇了摇头，将初代药神的手从肩上轻轻推开，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是我的，翎儿，也是我的。你不懂，我看着她从一个小丫头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望舒界到仙界，从仙界到神界，从神界到这场终极之战。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