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缓步走到夜帝夫人面前，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冷冽如霜：
    “听好了——谁若敢动苏子安，我明月心，必让他生不如死。”
    “夜帝夫人，若夜帝亲临，我尚且会忌惮几分。
    可你……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不想死的话，立刻带这些人离开洛阳。”
    夜帝夫人冷冷盯着明月心，唇角一扬，语气讥诮：“要是我不走呢？”
    ……
    “那你们便都得死在这座城。”
    明月心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酒楼之外。
    苏子安那个混账东西就在洛阳——她必须尽快找到他。
    更让她忧心的是，夜帝夫人极可能抢先一步寻到苏子安。
    眼下她只能以言语震慑对方，拖延时间罢了。
    夜帝之强，举世无双。
    明月心自知，在其手下撑不过十招便会命丧当场。
    正因如此，她才不愿与夜帝夫人正面冲突。
    楚留香见明月心离去，忍不住转向夜帝夫人问道：“师娘，方才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夜帝夫人揉了揉眉心，神情略显疲惫，低声道：“一个极难缠的女人，手段狠绝，手上沾的血，是你想都不敢想的多。
    江湖中成名的高手，死在她手里的不知凡几。”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留香，别再追问这些。
    眼下大魔王苏子安的事暂且搁下。
    有明月心那样的人在暗中护着他，我们根本杀不了他。”
    楚留香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千辛万苦请动夜帝夫人出山，为的正是诛杀苏子安这个祸乱天下的魔头。
    如今线索已现，眼看就要在洛阳将此人斩于刀下，却横空杀出个如此强势的女子公然威胁，教他如何不愤懑、不甘？
    “师娘，难道我们就这般无功而返，灰头土脸地离开洛阳不成？”
    “不。”夜帝夫人眸光微闪，语气转冷，“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个大魔王苏子安。
    宋缺，继续派人搜寻他的踪迹。
    即便这次杀不了他，我也要亲眼看看，这人究竟是何等模样——为何连明月心那样心如铁石的女子，都会不惜现身护他？”
    ……
    夜帝夫人对苏子安起了兴趣。
    此人乃江湖中无法无天的狂徒，同阶之中未尝一败，传言更是未来大隋皇位的继承者。
    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百花榜上，八成以上的绝色佳人皆与他牵扯不清。
    就连青龙会那位冷血果决的二当家明月心，竟也对他另眼相待——如此人物，怎能不令人好奇？
    宋缺皱眉沉思：明月心为何现身洛阳？一位天人境的顶尖强者，绝不会无故踏足此地。
    近日来，洛阳风云汇聚——突厥的武尊毕玄、高丽的傅采林，再加上那位静念禅院中神秘莫测的女高手，如今连大魔王苏子安也悄然潜入……种种迹象，恐怕并非巧合。
    他略一思索，便向夜帝夫人低声道：“前辈，我怀疑苏子安来洛阳，是冲着一件大事而来。”
    夜帝夫人挑眉：“何事？”
    “战神殿。”
    “什么？”夜帝夫人瞳孔微缩，声音都不由一颤，“你说……战神殿？它要现世了？而且地点在洛阳？”
    她心头震动。
    战神殿——那是数千年间无数武林人梦寐以求的秘境。
    传闻其中藏有能让天人境突破至王境的无上功法，对陆地神仙而言，简直是逆天改命的机缘。
    宋缺见她动容，缓缓摇头道：“目前尚无确证，我只是从几部残卷古籍中寻得些许线索。
    本意只是来探查虚实，可最近洛阳高手频现——毕玄来了，傅采林到了，连静念禅院都出现了那等层次的人物，如今苏子安也现身此地……种种异动，不得不让人联想。”
    夜帝夫人神色渐凝，郑重点头：“确实可疑。
    战神殿哪怕只有一丝可能现世，我们也绝不能错过。
    先在洛阳安顿下来，若后续还有更多高手涌入，那此事恐怕便是真的了。”
    宋缺颔首赞同。
    他本就是为此而来，如今能得一位天人境强者同行，若是战神殿真在此地开启，他也不至于孤身涉险。
    一旁的楚留香、寇仲、徐子陵等人面面相觑，满心困惑。
    战神殿？
    他们从未听闻此名。
    可看师娘与宋缺如此凝重，显然非同小可……
    宋缺与夜帝夫人皆神色凝重，战神殿显然非同小可，极有可能是天元大陆中一处隐世已久的秘地。
    独孤府内，苏子安正于书房执笔疾书，密信尚未封缄。
    黄蓉已覆灭大理国，如今苏子安决意命她重返大隋帝国，与李秀宁联手执掌军权。
    李秀宁将筹备对岭南宋阀的征伐，而黄蓉则需策划对大唐帝国的攻势。
    眼下苏子安兵精粮足，岭南宋阀势在必除，益州蜀地亦要收回版图。
    倘若大唐击退高丽句的进犯，大隋便即刻挥师东向，兵锋直指大唐。
    至于南宋——影子刺客已携箫玉若等女子悄然离开南宋帝都，沈洛雁的大军亦可继续推进亡国之战。
    吱呀——房门轻响，独孤凤匆匆步入书房，语气急促：“苏子安，楚留香已抵达洛阳，且与宋阀之人同行。”
    苏子安微微蹙眉，低声自语：“楚留香？那个宦官怎会现身洛阳？”
    独孤凤摇头答道：“详情不明。
    我方探子今日在一家酒楼亲眼所见，楚留香与宋阀数人共席，还带了一位容貌出众的妇人同来。”
    苏子安抚着下巴，眉心紧锁：“楚留香？宋阀？还有那美妇……他们为何齐聚于此？那妇人究竟是何来历？”
    独孤凤挨着他坐下，轻声推测：“我怀疑战神殿的消息早已外泄。
    你想想，高丽句、突厥、月神这些势力皆已知晓，江湖中人恐怕也有人掌握了线索。”
    “确有此可能。”苏子安起身踱步，点头道，“战神殿一旦现世，必引腥风血雨。”
    他深知独孤凤所言不虚。
    战神殿传承逾万年，古籍残卷散落江湖，不少武者手中或藏有相关记载。
    沉吟片刻，他吩咐道：“凤儿，你派人查清楚留香与宋阀之人的落脚之处。”
    “你要做什么？”独孤凤心头一紧，声音微颤。
    苏子安身份未便公开，若此时与宋阀、楚留香等人发生冲突，极易暴露行踪。
    一旦被大唐察觉，必将招来雷霆一击。
    苏子安伸手揽住她纤腰，温声道：“莫慌。
    我只是想确认他们是否冲着战神殿而来，顺便弄清那妇人身份。
    我不会贸然动手。”
    独孤凤听罢稍安，颔首道：“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查探。”
    “不必监视。”他摆手制止，“对方皆是顶尖高手，寻常眼线靠近必遭识破。
    只需查明住所即可。”
    “我懂了！”
    看着独孤凤转身离去的背影，苏子安轻叹一声，仰望窗外。
    战神殿……这一次出世，不知会引来多少枭雄豪杰，天下风云，已在暗中涌动。
    半月之后，洛阳城内江湖人士日渐增多，不过多为寻常武林人物。
    他们并非为战神殿而来，而是听闻静念禅院覆灭之事，特来打探真相。
    一个拥有天人境强者的宗门竟被连根拔起，此事在江湖中传得沸沸盈天。
    花园深处，梵清慧缓步走近苏子安，眉头深锁：“苏子安，庞斑明日便至洛阳。
    东皇太一与北冥子仍未现身，你师父独孤求败单独对敌恐难斩其性命，我们只能暂缓刺杀计划。”
    苏子安慵懒地靠在摇椅上，毫不在意道：“那老尼姑呢？这些日子她一直袖手旁观，慈航静斋的地尼当真不想除掉庞斑？”
    他对庞斑的到来毫无惧意。
    独孤求败或许与其旗鼓相当，但独孤府中尚有两位天人境坐镇——地尼与那位年岁更长的老妪日后。
    尤其是日后，即便不能一击毙敌，十招之内也足以令庞斑饮恨当场。
    此刻的独孤府，实乃天下最安全之所。
    至于地尼那老尼姑，这些时日倒是异常安静，未曾多言半句。
    苏子安始终猜不透，地尼究竟是因为日后的存在才收敛锋芒，还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天僧被害的旧怨。
    但无论如何，眼下地尼绝不会对他动手。
    更何况还有梵清慧在旁，地尼就算有心也得忌惮三分。
    再说了，他和地尼之间本就无仇无怨，咳——
    说起来……偷看洗澡那档子事倒不算数。
    不过话说回来，地尼到底有没有易容？
    那一身细腻如玉的肌肤，配上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怎么看都显得极不协调。
    梵清慧听罢，只能无奈地摇头：“苏子安，地尼师祖早已放下过往恩怨，你别再这般口无遮拦了。”
    苏子安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我明白啦。
    不过梵清慧，你现在也算踏入半步天人之境了，若真与宋缺交手，能赢他吗？”
    梵清慧神色微凝，缓缓答道：“赢不了。
    宋缺早在十多年前便已达此境界，你觉得，我这个刚入门槛的人，能是他的对手？”
    她也没料到宋缺竟会出现在洛阳，更没想到他竟要联手楚留香取苏子安性命。
    初闻此事时，她内心极为挣扎——虽对宋缺无意，可对方毕竟曾倾心相待，也曾多次援手相助。
    要她亲手斩杀宋缺，终究是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