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面前的小龙五。
    眼神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我他妈……
    我是在跟你讲道理！讲人生感悟！
    谁特么的跟你讨论这树的原产地了？
    我下意识的抬起手。
    那股想给他后脑勺来一下的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无奈笑意的女声从旁边响起：“比喻而已，你认真听就行，别打岔。”
    是姜小娥。
    她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会所门口，双手抱胸，看着我们师徒俩。
    她今天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显然是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离愁。
    她看着小龙五微微摇头。
    像是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小龙五被姜小娥这么一说，更加尴尬，脸都涨红了一些，连连点头：“哦哦，比喻，比喻……我懂了师娘！”
    姜小娥白了他一眼，没接师娘这个称呼。
    只是对我说道：“你们聊，我去看看车子安排的怎么样了。”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会所，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依旧抓不住重点的傻徒弟，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泄了。
    算了算了……
    都要走了。
    跟傻子较什么劲呢？
    我放下抬起的手，长长叹了口气。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他手中那把樱花匕首上。
    “树木要承受这些无名的怒火，那是因为它不能还手，它是固定的。”
    我的声音沉静下来：“但是动物可以还手，人，也可以。”
    “所以，你记住，只要你足够强大，不光可以还手，还可以……让他们不敢动手。”
    “强大，不仅仅是拳头硬，力气大，更是……让人忌惮，让人不敢轻易招惹你。”
    小龙五这次听得很认真。
    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坚定表情。
    “我知道了，师父！我回去以后，肯定不会让其他人欺负的！谁敢欺负我，我……我揍他！谁打得过我啊！嘿嘿！”
    说着他还憨憨的笑了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回国后大杀四方的场景。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
    刚刚压下去的那点无奈，又冒了上来。
    我摇了摇头，语气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厉色：“真正的江湖，玩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我指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一身蛮力，顶多让你当个打手，当个冲锋陷阵的炮灰，但要想不被欺负，要想站得稳，走得远，你得学会用脑子！”
    我的目光锐利的盯着他，确保他能听进去。
    “还有这把刀。”
    我的手指，虚点向他手中的樱花匕首。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它上面沾染的……是我们被无辜残害同胞的血液！”
    我看着小龙五瞬间变得震惊和肃穆的脸，继续说道：“这刀，不斩无辜之人，这是底线。”
    “但……”
    我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决绝：“血海深仇者，犯我华夏者……刀起！刀落！”
    “绝不留情！”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小龙五的心上。
    小龙五脸上的憨笑彻底消失了。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不再玩闹，不再插科打诨。
    他挺直了腰板，像一杆标枪一样站在我面前。
    对着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异常坚定。
    “对我好的人，我会掏心掏肺的好好对待！对我有仇的人，对我家人有威胁的人……我绝不会像那棵大树一样，任人宰割！必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那四个字：“刀起！刀落！”
    我看着他那张依旧带着少年稚气。
    却因为这番誓言而显得格外坚毅的脸庞。
    心中百感交集。
    是有欣慰的。
    这小子总算听进去点人话，有了点担当的样子。
    其实说这些，也是因为有担忧。
    我怕他回国后，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会被人利用闯祸。
    但所有这些情绪，都被我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没有在脸上流露分毫。
    我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有时候，脑子比刀好使。”
    我最后叮嘱了一句。
    然后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东西一般。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万寿街的入口方向，那里依旧空荡荡的。
    “滚蛋吧。”
    说完这三个字。
    我便不再看他。
    转过身，重新面向街道，背对着他。
    摸出烟盒，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把所有的叮嘱、不舍、担忧，都化作了最后这三个看似不耐烦的字。
    把所有的情绪。
    都隐藏在了这片晨雾中。
    小龙五站在我身后，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樱花匕首。
    看着我挺直却沉默的背影。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那泛红的眼眶，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滑落，滴在手中冰凉的刀鞘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
    用力抹了一把脸。
    就在这时。
    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万寿街的入口。
    车轮碾过略有尘土的街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子在会所门口平稳停下。
    驾驶座的门先打开。
    老A那熟悉的身影钻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很正式的衬衫西裤，脸上多了几分肃穆。
    他先是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搬出几个行李箱，动作麻利。
    接着，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只手护在门框上方。
    叶卿然先从车里下来。
    她今天的打扮和平时很不一样。
    褪去了那些职业套装和刻意营造的人妻感。
    穿了一身很休闲的浅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的小腿。
    脚下是一双舒适的平底凉鞋。
    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遮阳草帽，脸上还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甚至带着点少女般的活力。
    她下车后，没有立刻走向我，而是转过身。
    伸手从车里牵出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雅便是出现了再我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