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巴克直接出口打断：“没有可是！”
    “缅东的人不老实我知道，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这个，那个韩满江……还有那个樱花女人，先记下，等摸清了缅东的底细再说。”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
    “带他们去后面帐篷，把伤处理好，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几个没受伤的佣兵上前。
    搀扶起受伤的同伴，走向营地深处的医疗帐篷。
    抱怨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巴克站在原地，望着东边的夜色，死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
    韩满江……特区巡逻队……樱花女人……
    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准备把今晚的情况，用加密频道向上头汇报。
    就在这时。
    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佣兵忽然低声道：“头儿，有信号接近，是……血蔷薇。”
    巴克脚步一顿。
    血蔷薇？
    老板最信任的副手。
    也是黑水獠牙的实际指挥官。
    她怎么会亲自来这个外围侦察点？
    很快。
    一道高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
    紫红与银灰的爆炸短发，哥特烟熏妆，惨白的粉底，夸张的金属唇环，尤其是那条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机械右臂。
    正是血蔷薇。
    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机械臂垂在身侧，金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开合。
    营地里其他佣兵看到她，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眼神里充满敬畏。
    甚至……一丝恐惧。
    血蔷薇径直走到巴克面前，电子混响的声音响起：“巴克。”
    “血蔷薇女士。”
    巴克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尽管他的体型比血蔷薇壮硕一圈。
    “您怎么亲自来了？”
    血蔷薇的电子眼扫过营地，似乎在评估状况。
    “黄典死了，彻底被清除，现在掌管缅东的是特区那个白毅，但他背后，似乎还有别人。”
    巴克心里一动，想起了刚刚听到的名字。
    “韩满江？”
    血蔷薇的机械臂微微抬起，金属手指停住：“你知道？”
    “刚听手下提起。”
    巴克简要说了烧烤摊冲突。
    “一个叫韩满江的男人，带着个很能打的樱花女人，在特区边缘的夜市，收拾了我几个不长眼的手下，特区巡逻队明显护着他们。”
    血蔷薇沉默了几秒。
    电子眼红光微微闪烁。
    “韩满江……是从塞北跑路来的过江龙，现在看来，他和白毅联手做掉了黄典，樱花女人……应该是之前来特区谈判的那个黑道千金由美子，她和韩满江关系不一般。”
    她看向巴克：“你手下惹事，虽然蠢，但也算歪打正着，碰上了正主。”
    巴克心中一凛：“需要我做些什么？把他抓来？还是……”
    “不。”
    血蔷薇摇头，机械臂重新垂下。
    “老板的意思是，缅东刚乱，局势未稳，白毅和这个韩满江，未必铁板一块，他们和樱花人搅在一起，目的也不单纯，让你的人，最近多盯着点缅东那边，特别是特区军队和那个韩满江的动向，看看他们怎么消化黄典的地盘，有没有什么破绽，或者……内讧的可能。”
    “明白。”
    巴克点头：“我会安排人手，24小时轮班监视特区主要通道和那个韩满江可能出没的地方。”
    “嗯。”
    血蔷薇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但又停下。
    “对了，那个韩满江，身手如何？”
    巴克回忆了一下手下的描述：“据说，下手挺黑，而且很快，像是在街头和战场都混过的老手，他那个樱花女人也不简单，受过专业训练，出手就是要害。”
    血蔷薇的金属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
    “继续盯着，有异常立刻汇报，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别再让你的人去招惹他们，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
    血蔷薇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的树林，如同从未出现过。
    巴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夜晚潮湿的空气。
    死灰色的眼睛里。
    燃起一丝狩猎般的兴奋。
    虽然上头不让动，但这样一个猎物就在附近游荡。
    让他沉寂已久的杀戮欲望有些躁动。
    他对营地里的手下低声命令道：“去仔细盯着……”
    ……
    特区。
    吉普车停在了区政楼后面的一栋独立小楼前。
    这里是小白专门安排，用于接待或安置重要人员的住处。
    条件好得多。
    也相对安静安全。
    我几乎是被李启和由美子半拖半抬地弄下车的。
    我的意识介于清醒和迷糊之间。
    能感觉到自己被架着上楼梯。
    进房间。
    然后……
    被放倒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水……给我点水……”
    我喉咙干得冒烟，含糊地嘟囔。
    “来了。”
    由美子的声音很近。
    很快，带着凉意的杯沿贴到了我的嘴唇。
    我贪婪地喝了几大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
    “行了，大哥大交给我吧，由美子小姐，您也回去休息吧，房间给您安排在旁边……”
    李启的声音响起。
    “不用，我在这里照顾他。”
    由美子的声音很坚持。
    “他喝多了，又受了伤，需要人看着，你们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
    听到这话。
    李启有些犹豫了起来。
    “这……”
    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李启只是犹豫了一下。
    便也是直接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之前，他还探了个脑袋进来，朝由美子比了个手势，拇指和小指竖起，放在耳边。
    意思是有事打电话。
    由美子点了点头。
    李启缩回去，门彻底合拢。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把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窗帘拉得很严实，外面特区夜晚的潮湿空气渗不进来。
    但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虫鸣，一阵一阵的，断断续续。
    由美子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床上的我。
    我此时仰面躺着，眉头紧锁，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脸颊因为酒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而我的呼吸很重。
    像是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由美子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