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活的！”
    两个小弟闻言点点头。
    眼神锐利起来，一声不吭地转身。
    叫上另外几个信得过的兄弟。
    瞬间分散开。
    悄无声息地往乱石坡摸去。
    鱼蛋没跟过去，他站在原地，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着那边。
    一个小弟名为细狗，也是跟着鱼蛋一起来金三角的人。
    细狗晃悠过来，疑惑问道：“鱼蛋哥，你看啥呢？”
    “看看风景。”
    鱼蛋吐了口烟：“这早上空气不错，带着鱼腥味。”
    细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乱石坡那边静悄悄的，只有晨雾在飘。
    他没看出什么，嘟囔了一句：“全是石头，哪有鱼腥味？”
    说完便是蹲到一边继续打哈欠去了。
    没过多久。
    乱石坡那边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和挣扎的窸窣声。
    很快又平息下去。
    紧接着。
    几个人影被从草稞子里拖了出来。
    反剪着双手。
    嘴里塞着布团，踉踉跄跄地被押了过来。
    后面还跟了两个。
    显然是从林子边揪出来的那两个放风的。
    一共五个人。
    都被推搡到鱼蛋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鱼蛋慢悠悠地抽完最后一口烟。
    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这才是抬起眼皮，挨个打量这五个人。
    脸都熟。
    虽然叫不上全名，但鱼蛋认得。
    都是经常跟在老鬼、公鸡头、老油条那几个人屁股后面混的小弟。
    在黄爷根据地外边见过不少次。
    “哟？”
    鱼蛋笑了，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这不是……那谁，小六子吗？还有你，阿旺，怎么着，一大早的，跑我这矿区后山练匍匐前进呢？黄爷最近搞军事化训练了？”
    被叫做小六子的那个，是个瘦猴样的年轻人。
    额头上还有道新鲜的血口子。
    估计是刚才被抓的时候碰的。
    他嘴里塞着布，只能“呜呜”地摇头。
    旁边那个叫阿旺的，稍微壮实点，低着头，脖子梗着，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鱼蛋走到阿旺面前。
    伸手把他嘴里的布团扯掉。
    “说说，来我这干啥？”
    鱼蛋语气平淡的问道。
    阿旺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闪烁：“我……我们就是……就是起来早了，没事干，出来……出来转转，顺便看看矿区……”
    “转转？”
    鱼蛋笑了。
    “啪啪。”
    抬手拍了拍阿旺的脸，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带着他妈的望远镜，趴在草稞子里，隔着一里地转着看矿区？你这转转，转的挺别致啊！”
    阿旺脸涨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鱼蛋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其他四人。
    “你们哥几个呢？也是一起早起锻炼，顺便用望远镜看看风景？”
    没人吭声。
    鱼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他后退一步，抱着胳膊，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跟我玩这套？”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黄爷让你们来的？还是你们老大自己憋不住了？”
    小六子吓得直哆嗦。
    阿旺也别开了脸。
    鱼蛋见状也是对旁边押着人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兄弟会意。
    上前对着阿旺的肚子就是一拳。
    “砰！！！”
    阿旺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去。
    鱼蛋声音冰冷，不容置疑：“给你老大老鬼打电话，现在。”
    阿旺疼得额头冒汗。
    明显还在犹豫。
    鱼蛋没再说第二遍。
    只是对那个兄弟又抬了抬下巴。
    那兄弟立刻又举起了拳头。
    阿旺终于扛不住了，嘶声喊道：“我打我打。”
    旁边一个兄弟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塞到他被反绑着的手里。
    阿旺笨拙地解锁。
    找到了老鬼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阿旺？他妈的一大早什么事？”
    老鬼沙哑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背景音有点嘈杂。
    像是在吃东西。
    阿旺看着鱼蛋，鱼蛋冲他扬了扬下巴。
    “鬼……鬼哥……”
    阿旺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被抓住了……”
    “什么？”
    老鬼的声音陡然拔高。
    “被谁抓住了？在哪儿？”
    阿旺还没回答。
    鱼蛋已经伸手，直接把手机拿了过来。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对着话筒，慢悠悠地开了口。
    “鬼哥！”
    他拖长了调子。
    “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紧接着传来老鬼有些刻意的干笑声。
    “呵呵……昂~~鱼蛋啊这是？原来是咱们自己兄弟抓的人，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我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抓我的人呢！”
    老鬼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刚刚知道这回事。
    还带着点埋怨鱼蛋的语气。
    似乎是在指桑骂槐。
    随后也是胡诌起来，主打一个不承认。
    “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我让他们去那边山上采点野菌子，我就好这口，喜欢喝点野味汤，怎么还跑到你那边去了？肯定是走岔了！”
    鱼蛋听着，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也不戳穿。
    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着说。
    “哦，原来是采野菌子啊……还带着望远镜采，鬼哥，你这采菌子的装备挺专业啊，是怕靠近以后，菌子长腿跑路吧？”
    “呃呵呵……那……那不是得看着点，怕有蛇嘛！”
    老鬼在电话那头语气有点不自然。
    “鱼蛋兄弟，你看，就是个误会，人你放了，回头我请你喝酒！”
    “既然鬼哥都说是误会了，那就算了。”
    鱼蛋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甚至还带着点遗憾。
    “我还以为鬼哥是对矿区这边有什么想法，想跟我聊聊呢，毕竟现在这矿区……归我管了嘛，有钱大家一起赚，我鱼蛋也不是吃独食的人。但既然就是个采菌子的小事……”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语气变得干脆。
    “行，那我马上把你的人放了，就这样，鬼哥，你忙你的。”
    说完根本不给老鬼再说话的机会。
    鱼蛋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
    鱼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他把手机递还给那个叫阿旺的小弟。
    周围押着人的兄弟，还有那几个被抓的小弟都愣住了。
    这就放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
    鱼蛋哥就这么轻飘飘地信了老鬼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
    细狗此时也是马上凑了过来，有点不解低声问道：“鱼蛋哥，真放啊？老鬼这明显是……”
    鱼蛋没解释。
    只是对押着人的兄弟摆了下手：“松绑，让他们滚蛋。”
    兄弟们虽然疑惑，但还是执行命令。
    开始给那五个小弟解开手上的绳子，掏出嘴里的布团。
    阿旺和小六子几人重获自由，揉着手腕，脸上惊疑不定，看着鱼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阿旺手里刚拿回来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阿旺低声说道：“鬼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