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6章 真他娘的造孽啊!(1/1)  重启大明风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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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马碾过金陵城外的青石板,辘辘声响得沉闷。
    这辆专属汉王的马车平稳前行,车厢宽敞,铺着北疆鞣制的白羊软垫,本是舒适安稳的行路之所,此刻却弥漫着化不开的沉闷戾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高煦慵懒斜倚后侧软垫,长腿随意舒展,眼眸半阖,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烦躁交织。
    他侧过眼,余光扫向车厢角落。
    朱瞻基缩在那儿,哪里还有半分 “好圣孙” 的矜贵模样。
    左半边脸肿得老高,青紫一片,嘴角结着暗红的血痂,眼眶乌青得像被马蜂蛰过,脖颈、小臂上全是巴掌印和磕碰的淤伤。
    一身绣云纹的锦袍扯得稀烂,沾着泥土血渍,发髻散了半头,活脱脱从泥里捞出来的落魄流民
    察觉到朱高煦的目光,朱瞻基脊背猛地一绷,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眼底满是不服,半点儿认错悔过的意思都没有,活像头被按住爪子却还想咬人的狼崽子。
    朱高煦收回目光,闭上眼轻叹一声,心底五味杂陈。
    真他娘的造孽啊!
    正史里的朱瞻基,是朱棣隔代钦定、倾尽偏爱栽培的太平储君。
    少时聪颖过人,过目成诵,十二岁便册立皇太孙,数次随朱棣北征漠北,精军务、通权谋、善驭人心,身上兼着朱棣的铁血果决,又藏着朱高炽的隐忍城府,是天生的帝王料子。
    登基之初他励精图治,重用三杨、蹇义、夏原吉一众能臣,轻徭薄赋、整顿吏治、休养生息,抚平永乐连年征战留下的民生疮痍,一手开创 “仁宣之治”,将大明国力推至顶峰,史书称其 “吏称其职,政得其平”,是公认的守成明君。
    可此人本性利己凉薄,权谋永远优先于亲情道义,早年忌惮朱高煦兵权威望,勾结士林步步构陷,登基后不念叔侄靖难旧情,罗织罪名囚禁朱高煦,最终以铜缸覆身、炭火炙烤,亲手烹杀至亲,心性狠戾远超朱棣。
    更致命的是,盛世安稳消磨其心志,执政中后期彻底沉溺私欲,酷爱斗促织(蟋蟀),史称促织天子。
    下旨江南郡县天价征捕上品蟋蟀,一虫值数十金,地方官吏借机盘剥百姓,乡民废田捕虫、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劳民伤财搅动江南民生。
    除此以外,他为制衡文官,开设内书堂教习宦官识字,亲手埋下大明宦官干政百年祸根。
    早年壮志凌云,后期玩物丧志、怠于深耕国弊,看似盛世无忧,实则掏空大明根基。
    他天生功利,懂驭民、懂朝堂、懂伪装,唯独不懂知恩、不懂赤诚、不懂敬畏,从少年起便视朱高煦为拦路死敌,野心入骨,心性残缺,这一生,终究高开低走,难成千古圣君。
    想到此,朱高煦眉心拧得更紧,头疼得厉害。
    杀了?不行。
    他和老大当着朱棣的面立过誓,朱家血亲绝不手足相残。
    更何况老大含泪托孤,真下杀手,便是对不起朱高炽的信任,手足情分彻底断了。
    放了?更不行。
    这狼崽子城府深、隐忍强,今日放他回东宫,转头就能蛰伏蓄力,再勾连程朱士林、江南士族,下一次出手只会更阴更狠,非得把他置于死地不可。
    留在身边看管?也难。
    此人最擅长伪装挑拨,放在北平军营里,指不定哪天就挑唆得军心浮动、祸起萧墙。
    杀不得,放不得,留不得。
    进退两难,左右都是麻烦。
    车厢里死寂了许久,蜷缩在角落的朱瞻基忽然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硬生生打破了沉闷。
    他抬眼直勾勾盯着朱高煦,语气刻薄又尖锐,满是嘲讽,半点儿敬畏都没有。
    “二叔何必装出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假惺惺的,给谁看呢。”
    “你心里早就巴不得我死了吧?从江南清算士族那天起,你就想着除了我,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何必摆出于心不忍的模样,惺惺作态,真叫人恶心。”
    “说到底,一切都怪我爹!朱高炽就是优柔寡断、心慈手软的软蛋懦夫!”
    “他空有太子名分,却无帝王狠绝,舍不得废我储嗣资格,舍不得亲手处死亲子,才让你的谋划落空,才让我落败至此,远赴北疆任你拿捏!若是我爹有你一半杀伐狠辣,今日跌落谷底、亡命天涯的人,绝对是你!!朱高煦!”
    字字忤逆,句句刻薄,怨生父、辱皇叔,颠倒黑白、不知悔改。
    “砰 ——”
    朱高煦心里压着的火 “腾” 地就窜了上来,连日的烦躁、头疼、隐忍,瞬间全被这狼崽子的混账话点炸了。
    他豁然睁眼,眼底戾气翻涌,粗粝的嗓音带着怒意低吼:“你踏马的简直不知好歹!老子留你一命,天天琢磨怎么安置你,你倒好,张嘴就喷粪,连你亲爹都敢辱!”
    话音未落,他腰身一拧,右腿借着惯性横扫出去,力道又沉又猛,带着沙场厮杀的狠劲,不偏不倚正踹在朱瞻基胸腹上。
    沉闷的撞击声里,朱瞻基本就满身是伤,哪里扛得住这含怒一脚?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顺着车厢底板直滑出去,“哐当” 一声撞开了侧面的活动车门,身子一歪,径直摔了出去。
    “扑通!”
    黄土飞扬,朱瞻基结结实实砸在官道上,后背磕在碎石子上,旧伤叠新伤,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他浑身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到了嘴边的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闷哼了一声。
    朱高煦探身车帘,面色冷冽,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朗声吩咐车前的王斌:“传令下去,撤掉他随行车马侍从,从今往后,不许乘车,徒步跟随马车北上北平!能走到北疆,活命留身;半路撑不住,便是天命!”
    “属下遵命!”王斌立马拱手抱拳,执法果决。
    朱瞻基咬着牙撑着地面,狼狈地撑起上半身,正要仰头骂回去,眼角余光扫过马车后方的十里官道,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双腿控制不住地抖,彻彻底底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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