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58章 韦后(1/1)  人在月球助华夏,发现女娲在逃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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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潞州的夜色。黑,但不完全黑。远处有几点灯火,是还没收摊的夜市。
    “福顺。”
    “在。”
    “你说,一个人要杀你,你是等着她杀,还是先杀她?”
    葛福顺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先杀她。”
    李隆基转过身,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
    真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冷,但是亮。
    “那咱们就去杀她。”
    李隆基用了一个时辰说服所有人。
    不是说服他们为什么要杀韦后,这个不用说服。
    韦后杀了中宗,毒死了先帝,还想杀相王。
    谁都知道,她不把李唐宗室杀光不会罢休。
    难的是说服他们凭什么能杀成。
    第一个是葛福顺。
    他是李隆基在潞州带出来的老部下,打过仗,流过血,忠心得像条狗。
    但狗也会怕死。
    “殿下,李公子,咱们在潞州只有几百个兵,韦后在京城的羽林军少说上万人。”
    “这不是去杀她,这是去送死。”
    李隆基没跟他争。
    他把舆图推过去,手指点在玄武门上。
    “羽林军里,万骑营是核心,万骑营的统领韦璿、韦播,是韦后的侄子。”
    “你知道他们怎么当上这个统领的?”
    葛福顺摇头。
    “他们杀了原来的统领,抢了位置。”
    “但底下的万骑官兵不服。韦璿为了立威,三天两头鞭打士兵,你去问问那些士兵,有几个想跟他?”
    葛福顺沉默了一会儿,说:
    “万骑营有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里,至少有八百个想扒韦璿的皮。”
    李隆基竖起一根手指,
    “我只要两百个。”
    “两百个怎么够,”
    “两百个打开城门就够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有刀。”
    葛福顺看着李隆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静。
    “我已经让人联络了万骑营里的几个校尉,陈玄礼、李仙凫。”
    “他们答应,只要我们兵临玄武门,他们就打开城门,反戈一击。”
    葛福顺的眼睛亮了。
    但李隆基还没说完。
    “另外,太平公主那边我已经递了话。”
    葛福顺倒吸一口凉气:
    “太平公主?她可是韦后的盟友。”
    “盟友?”
    李隆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冬天里的北风,刮得人骨头疼,
    “她的盟友是赢家,我们赢了,她就是我们的盟友。”
    “可她凭什么觉得我们能赢?”
    “因为她聪明。”
    李隆基把舆图卷起来,塞进袖子里,
    “聪明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在赌。”
    “赌什么?”
    “赌我比她狠。”
    消息传得比李隆基预想的快。
    他还没到长安,就听说有人走漏了风声。
    谁走漏的?
    不知道。可能是太平公主那边的人,可能是万骑营里某个喝醉的校尉,也可能是他们这一队里出了内鬼。
    葛福顺急得满头大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圈。
    “殿下,要不要撤?”
    “撤?”
    李隆基正在擦刀,头都没抬,
    “往哪儿撤?撤回潞州,等着韦后派人来抓?”
    葛福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走漏了也没关系。”
    李隆基的语气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韦后不会相信的。”
    “万一她信了呢?”
    “那我们就死。”
    李隆基说完,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葛福顺的肩膀。
    那手掌很重,重得像一块铁。
    “怕死就留在潞州。”
    葛福顺的脸涨得通红。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得不值。
    但他看着李隆基那张平静得像石头一样的脸,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死也值。
    “殿下都不怕,我怕什么。”
    李隆基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点痞气:
    “谁他妈说我不怕?我也怕。”
    “但我更怕这辈子窝囊着过。”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扬起一蓬黄土。
    “走!”
    六月的长安,夜风闷得像蒸笼。
    李隆基蹲在玄武门外的槐树下,把横刀插进土里,擦了擦手上的汗。
    汗水黏着尘土,在掌心搓出一条条灰黑的泥条。
    他身后蹲着二十多个人,全穿着杂色衣裳,不是禁军制服,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甲,有的带着锈,有的甲片都松了,用麻绳绑着凑合穿。
    钟绍京蹲在他左边,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指节发白。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
    李隆基没吭声。
    他在听。
    听风。
    听树叶。听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心不跳了。
    不是不跳了,是跳得太慢,慢到他感觉不到。
    这是他从小练出来的本事,越是紧张的时候,心跳越慢。
    “殿下?”
    钟绍京又唤了一声。
    “我在听。”李隆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在哼,
    “韦璿那边传话了吗?”
    “传了,他说羽林军已经就位,只要咱们动手,他立刻打开玄武门。”
    “他靠得住吗?”
    “他妹妹被韦后逼死了。”
    李隆基点了点头。杀妹之仇,不共戴天。
    这个仇,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他站起来,把横刀从地里拔出来。刀身上沾着泥,他用袖子擦了擦,露出雪亮的刃口。月光在刃口上滑过,亮得像一道闪电。
    “走。”
    二十多个人跟着他,像一条蛇贴着宫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向玄武门。
    没人说话。
    只有甲片碰撞的声音,细碎得像老鼠啃木头。
    李隆基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城门,眼神很平,没有杀意,没有恐惧,什么表情都没有。
    如果有人看见他的脸,会以为他在散步。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三声鸟叫。
    短促,清脆,像夜鸟被惊飞。
    李隆基听过这种鸟叫。
    在潞州的林子里,每天清晨都能听到。
    但现在是半夜,鸟不应该叫。
    那是暗号。
    城门内侧传来沉重的门闩被抬起的声响,然后是铁轴转动的吱呀声。
    玄武门开了。
    门缝里探出一张脸,是韦璿。
    他满脸是汗,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快!”
    李隆基一挥手,二十多个人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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