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8章 太祖立碑(1/1)  人在月球助华夏,发现女娲在逃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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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宋军,知道大势已去。
    他回到宫里,写了一首词,是那首千古名篇: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写完了,他放下笔,对身边的人说:
    “降了吧。”
    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金陵城破。
    李煜带着家人和大臣,出城投降。
    曹彬骑在马上,看着李煜,白白净净的,手指细长,眼眶红红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李公,”曹彬说,
    “陛下有旨,请你到汴京去。”
    李煜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陵城,看了一眼那些宫墙、那些楼台、那些他写过词的地方,眼泪流下来了。
    李煜被押到汴京的时候,赵匡胤在崇元殿接见他。
    李煜跪在下面,浑身发抖。
    “臣李煜,罪该万死......”
    赵匡胤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人,不是个坏人。
    他只是不该当皇帝。
    “起来吧,”赵匡胤说,
    “朕不杀你。赐你宅邸,封你为违命侯,在汴京好好住着,写你的词。”
    李煜磕了个头,泪流满面。
    退朝之后,赵匡胤对赵普说:
    “李煜这个人,可惜了,他要是生在太平年代,当个翰林学士,专门写词,该多好。”
    赵普说:“陛下说得对,但他生在乱世,又当了皇帝,这就是命。”
    赵匡胤叹了口气:
    “命。都是命。”
    南唐灭了之后,南方只剩下吴越和漳泉两个小国了。
    吴越王钱俶和漳泉节度使陈洪进很识相,主动上表称臣,赵匡胤也没为难他们。
    天下基本统一了。
    从建隆元年到开宝八年,十六年的时间,赵匡胤打了一场又一场仗,平了一个又一个国家。
    荆南、湖南、后蜀、南汉、南唐,五国之地,尽归大宋。
    现在,南方平定了,北边还有北汉,还有契丹。
    赵匡胤站在地图前,看着北方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赵普,”他说,
    “该打北汉了。”
    赵普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
    他说,
    “北汉虽然小,但有契丹撑腰。打北汉,就是打契丹。这一仗,不好打。”
    赵匡胤点了点头:
    “不好打也得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陛下说得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匡胤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硬。
    像铁,像刀,像他腰里那把太祖长刀。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开宝九年,赵匡胤决定亲征北汉。
    大军出发之前,他在太庙里立了一块碑。
    碑不大,三尺来高,青石的,上面刻着三行字:
    “一、保全柴氏子孙,不得以叛逆之罪诛杀。”
    “二、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之人。”
    “三、不加农田之赋。”
    他把碑立在太庙的殿里,用黄绫子盖着,锁上门。
    然后他把后世子孙叫来,一个一个地交代。
    “这块碑,你们谁都不许看。”
    “但谁当了皇帝,祭祀太庙的时候,要来看一遍,记住了吗?”
    子孙们点头。
    赵匡胤又补了一句:
    “这三条,谁都不许改,谁改了,朕在天上看着他。”
    说完,他转身走了。
    大军北上,直扑太原。
    太原城是北汉的都城,城墙高厚,护城河深宽,不好打。
    赵匡胤围着太原城打了三个月,攻不下来。
    不是打不下来,是契丹人来了。
    契丹骑兵从北边杀过来,好几万人,黑压压的,像一片乌云。
    宋军腹背受敌,赵匡胤只好撤兵。
    回到汴京之后,赵匡胤病了。
    不是打仗受的伤,是积劳成疾。
    十六年的皇帝当下来,他累坏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文书批到半夜,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走几步路就喘。
    太医来看过,说陛下操劳过度,需要静养。
    赵匡胤说:“静养?朕哪有时间静养。”
    他继续批文书,继续上朝,继续操心。
    赵普劝他:
    “陛下,身体要紧,天下的事,可以交给臣等去办。”
    赵匡胤摇摇头:
    “不行,这天下,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朕不放心交给别人。”
    赵普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楚。
    这个铁打的人,也有垮的一天。
    开宝九年十月,汴京下了第一场雪。
    赵匡胤病了有些日子了。
    他躺在福宁宫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太医每天来看,开了一堆药,但没什么用。
    他的身体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子忽明忽暗的,随时可能灭。
    太后杜氏来看过他几次。
    杜氏也老了,满头白发,走路要人扶着。
    她坐在床边,拉着赵匡胤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他。
    “娘,”赵匡胤说,
    “儿子没事。”
    杜氏摇了摇头,眼泪掉下来了。
    “匡胤,你别骗娘,娘知道你累。”
    赵匡胤笑了,那笑容很苦,但确实是笑。
    “娘,儿子不累。”
    杜氏擦了擦眼泪,忽然说:
    “匡胤,你还记得你爹说过的话吗?”
    赵匡胤愣了一下:
    “什么话?”
    杜氏说:“你爹说过,赵家能有今天,是天意。”
    “但天意这东西,靠不住。靠得住的,是人。”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娘,儿子记住了。”
    杜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匡胤,你对得起你爹。”
    赵匡胤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人,他爹、他娘、柴荣、范质、赵普、石守信、王全斌、曹彬,一张一张的脸,在他眼前晃。
    还有那个道人,襄阳破庙里的那个道人。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他欠那个人几两银子,还没还呢。
    “陛下,”太监在旁边小声说,
    “晋王在外头候着呢。”
    赵匡胤回过神来:
    “让他进来。”
    赵光义走进来,跪在床前。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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