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96章 幼主临朝(1/1)  人在月球助华夏,发现女娲在逃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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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匡胤说,
    “末将答应您。”
    柴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了手,闭上眼睛。
    “去吧。”
    赵匡胤站起来,倒退着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柴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显德六年六月,柴荣病逝于汴京,年仅三十九岁。
    赵匡胤站在灵堂里,看着柴荣的棺椁,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瘦瘦的,说话慢条斯理的,眼神很利。
    那个人说:
    “跟着我干。”
    他跟着干了七年,从一个无名小卒干到了殿前都点检。
    现在那个人走了,留下一个七岁的孩子,和一片还没统一的山河。
    赵匡胤站在灵堂里,站了很久。
    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显德六年六月,柴荣死了。
    消息传出宫门的时候,汴京城里炸了锅。
    卖菜的、挑担的、赶车的、耍把式的,全围在皇宫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但谁也不肯走。
    赵匡胤站在殿前司的值房里,听着外头的喧哗声,手里攥着一份军报,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柴荣的棺椁停在万岁殿,灵堂已经搭起来了。
    七岁的柴宗训穿着孝服,跪在灵前,小脸煞白,眼睛哭得红肿,一个劲儿地打哈欠,他困了,但不敢睡。
    宰相范质站在灵堂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范质是个能臣。
    柴荣活着的时候,朝政大权大半在他手里,干得不错。
    但他有个毛病,胆子小。
    柴荣在的时候,他胆子小没关系,反正有柴荣撑着。
    现在柴荣没了,一个七岁的娃娃坐在龙椅上,他这胆子小就成了要命的事。
    他走出灵堂,找到赵匡胤。
    “点检,”
    范质的嗓子压得很低,
    “北边有消息吗?”
    赵匡胤摇头:
    “暂时没有。”
    “契丹人不会老实。”
    范质搓着手,来回踱步,
    “刘崇那老东西也不会老实。他们要是趁这个时候打过来......”
    “范相,”
    赵匡胤打断他,
    “陛下刚走,丧事还没办完,契丹人不会这么快动手。”
    范质停下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赵匡胤知道他想说什么。
    柴荣一死,朝中无主,幼主临朝,外有强敌,内有隐患,这天下,又要乱了。
    “点检,”
    范质终于说了,
    “禁军那边,你多费心。”
    赵匡胤点了点头。
    范质走了。
    赵匡胤站在值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他想起柴荣死前跟他说的话:
    “朕的儿子才七岁,你答应朕,好好辅佐他。”
    “末将答应您。”
    他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赵匡胤比谁都忙。
    禁军里头,人心不稳。
    柴荣活着的时候,谁都不敢乱动。
    柴荣一死,有些人就开始打自己的算盘了。
    殿前司副都点检叫李重进,是柴荣的表弟,也是禁军里的一号人物。
    此人骁勇善战,但心高气傲,一直觉得自己的位置不该在赵匡胤之下。
    柴荣在的时候,他不敢说什么。
    柴荣不在了,他就不太安分了。
    显德六年七月,李重进在军营里设宴,请了一帮将领喝酒。
    酒过三巡,他说了一句:
    “点检之位,当以才德居之。”
    这话传到赵匡胤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练武场上教士兵射箭。
    传话的人是他的亲信赵普,一个瘦瘦小小的文官,眼睛很亮,说话慢条斯理的。
    赵匡胤把弓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汗。
    “他请了谁?”
    赵普报了一串名字,都是禁军里有头有脸的将领。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点检,”
    赵普说,
    “李重进这个人,不能不防。”
    赵匡胤没接话。
    他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满,松手。
    箭飞出去,正中靶心,力道大得靶子都晃了三晃。
    “他翻不了天。”
    赵匡胤说。
    赵普看着他,没再说话。
    八月,契丹果然动了。
    不是大军压境,是小股骑兵在边境骚扰,试探性地打了几仗。
    守边的将领报上来,朝堂上又是一阵慌乱。
    范质连夜召赵匡胤入宫。
    “点检,”
    范质的脸在烛光下显得蜡黄,
    “契丹人这是试探,冬天一过,他们肯定要南下。”
    赵匡胤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
    “范相,”
    他说,
    “契丹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乱。”
    范质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赵匡胤指着地图上汴京的位置:
    “京城里头,禁军十几万,这些兵,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个个能打。”
    “只要我们自己不乱,契丹人不敢来。”
    范质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松开。
    他知道赵匡胤说得对,但他也知道,这十几万禁军,不是铁板一块。
    十月,李重进被调出京城,去淮南当了节度使。
    这是范质的主意。他说,李重进在京城里是个隐患,不如打发出去。
    赵匡胤没反对。
    李重进走的那天,赵匡胤去城门口送他。
    李重进骑在马上,穿着铠甲,腰里别着刀,脸色很不好看。
    “点检,”
    他说,
    “你赢了。”
    赵匡胤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李将军,不是谁赢谁输的事,是先帝走了,这天下得有人守着。”
    李重进哼了一声,拨马走了。
    赵匡胤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
    赵普在旁边小声说:
    “点检,李重进这一走,肯定怀恨在心。”
    赵匡胤说:
    “我知道。”
    “那您还放他走?”
    赵匡胤回过头,看着赵普,忽然笑了。
    “不放他走,怎么办?”
    “杀了他?他是先帝的表弟,杀了他,军心就散了。”
    赵普沉默了。
    赵匡胤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练兵。”
    显德六年冬天,汴京城里冷得出奇。
    雪下了半个月,屋顶上、街道上、城墙垛子上,全是白的。
    护城河结了冰,冰面上能走人。
    卖炭的老汉推着车在街上走,喊一声卖炭,嗓子都冻劈了。
    赵匡胤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去练武场跑一圈,然后到殿前司衙门处理公务。
    中午随便扒几口饭,下午又去军营,一直忙到天黑。
    赵普跟着他,从早到晚,脚不沾地。
    有一天傍晚,赵匡胤从军营出来,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巡逻的士兵在巷子里走,脚步声咔咔的。
    赵普忽然说:“点检,您有没有想过,先帝走了,这天下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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