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5章 防潮之法(1/1)  人在月球助华夏,发现女娲在逃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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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随即展开。
    陆怀安的行动高效而安静。
    他每日清晨即起,先洒扫自己负责的院落区域,然后检查水缸是否满盈,灶火是否安全。
    早饭后,便带着工具上山,寻找合适的木材或石料。
    他选材考究,不砍伐幼苗,多取用风倒木或修枝所得。
    搬运、加工,都在后院角落进行,锯凿之声规律而克制,绝不干扰前院读书的朱熹。
    更换瓦片时,他趁一个晴日,动作轻捷地攀上屋顶,迅速完成修补,下来时身上甚至没沾多少灰。
    修窗时,他特意选在午后老夫人休息时,悄无声息地完成拆卸、修整、安装,调试到开合顺滑且无声。
    顶柜的制作更为精细,他利用收集来的旧木料,打磨、拼接,榫卯咬合严密,最后刷上一层清油防蛀。
    安装时,他精确计算高度和承重,确保稳固又不妨碍取书。
    所有这些,他都独自完成,未雇一个帮工。
    朱熹偶尔从书房窗户望出去,能看到那个沉默的身影在阳光下专注劳作,汗水浸湿了后背的粗布衣衫,动作却始终稳定精准。
    一种奇特的安心感,悄然滋生。
    这个陆怀安,似乎真能把一切具体的问题,都妥帖地解决于无形。
    陆怀安并未忽略对老夫人的照料。
    他留意到老夫人畏寒,即便初夏,早晚也常抱手炉。
    他寻来本地常见的艾草、干姜片等,配上少许自制的温经通络药材,重新调配了手炉的香药配方,使其气味更柔和,温养效果更佳。
    他又见老夫人座椅的竹垫已旧,便用软藤和新编的厚实竹片,重新编制了一个贴合腰背弧度的垫子,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
    他将新垫子和调配好的香药包一并送给老夫人时,只简单说明用途。老夫人试用后,腰背果然舒适许多,手炉的气味也让她精神更显安宁。
    她向朱熹提起:
    “这位陆先生,是个细致体贴的实在人。”
    朱熹对母亲的身体向来上心,闻此言,对陆怀安的信任又添一分。
    陆怀安很快也接手了家中一些器物的维护。
    朱熹的书案有一条腿微跛,他不动声色地垫平,砚台有了裂纹,他用一种自调的鱼胶混合细瓷粉填补打磨,几乎看不出痕迹。
    就连厨房的水瓢柄松动,他也能顺手加固。
    他的存在,仿佛一种柔性的润滑剂,让这个清贫学者之家的日常生活,运转得更为平顺、耐久。
    而他自己,始终保持着那份有距离的恭敬和绝对的言行一致。
    他几乎从不主动进入朱熹的书房打扰,除非被唤或有紧急修缮需要。
    他吃饭独自在灶间或自己房内,除非朱熹特意留他同桌。
    他话极少,必要的信息传达清晰,不必要的寒暄一句没有。
    一天傍晚,朱熹在书房整理旧稿,发现几册早年游学时记录的山水见闻和各地物产笔记,纸张已有些潮损,字迹亦有洇染。
    这些笔记虽非正经着述,却是他格物实践的早期记录,心有不舍。
    他想起陆怀安提过的海外防蠹防潮之法,犹豫片刻,还是将他唤来。
    陆怀安仔细查看了笔记的状况,道:
    “纸张受损已难复原,但可防止进一步朽坏。小人可调制一种药水,以毛刷轻涂纸背与边缘,能防虫、抑菌、稍抗潮气。”
    “再以双层油纸包裹,置于通风干燥的木匣中,可保无虞。只是处理需时,且药水气味需数日方散。”
    “可能保住字迹不再洇散?”
    “处理得当,可保现存字迹清晰。”
    “那便劳烦先生。”
    朱熹将笔记郑重递过。
    陆怀安双手接过:
    “小人尽力。”
    他没有在书房处理,而是将笔记带回自己房间。
    他关好门窗,从藤箱中取出几个小瓷瓶,按特定比例混合,再加入少许蒸馏水,得到一种淡黄色的清液。
    他以极细的软毫笔,蘸取药水,小心地从笔记边缘和不重要的空白处开始涂抹,测试反应。
    确认无误后,才逐页处理。
    整个过程安静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三日后,他将处理好的笔记,连同新制成的樟木小匣一并交还给朱熹。
    笔记纸张颜色略深,但触感干爽挺括,原有的潮痕被固定,字迹清晰如初,凑近闻,只有极淡的、类似檀木混合草药的气息,并不难闻。
    朱熹翻阅着失而复得的旧笔记,心中感触。
    这些零散的记录,连他自己都几乎忘却,此人却如此认真对待。
    他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陆怀安,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最寻常的差事。
    “先生此法,甚妙。”
    朱熹诚心道。
    “些许微末之技,能助先生存稿,便是其用。”
    陆怀安回答,再次将功劳归于技艺本身。
    朱熹沉吟着,忽然问:
    “先生于海外,可曾见过类似我中土格物致知之说?彼邦之人,如何探究万物之理?”
    这是一个试探,也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陆怀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谨慎措辞:
    “回先生话,海外诸邦,言语不通,文教各异。小人所接触者,多为匠人、商贾、医者之流。”
    “彼辈探究物性,多出于实用。如何造船不易倾覆,如何炼铁更坚,如何配药疗疾其法或粗陋,或巧妙,然皆需反复试验、观察、总结。”
    “亦有专注观测星辰运行、潮汐涨落、地貌变迁者,记录成图册数据,以求摸其规律,利于航行、农耕、筑城。”
    “若论及致知之远大追求,小人未曾听闻有堪比中土圣贤之学。”
    他的回答,巧妙地将格物的实践层面剥离出来,描绘了一幅朴素的技术经验积累图景,并再度抬高中土学术的地位,既回答了问题,又避开了可能的思想比较或引导。
    朱熹听罢,若有所思:
    “实用之格物,亦是格物。由器用之心,或亦可反溯天理之妙。只是不可沉溺于器,忘了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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