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地面上那九道环形阵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张卫国凝视着阵影挥袖间布下的难题，嘴角微扬。
    “九连环嵌套阵，脱胎于儒家君子九思之说。“
    他指尖轻点，一缕真气如灵蛇般钻入最外层的圆环，
    “每环对应一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
    随着他的话语，第一道环纹应声而裂，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阵影的白须微微颤动。
    第二道环纹亮起赤红光芒，张卫国脚步轻移，袖中飞出三枚玉符，精准嵌入环纹凹陷处。
    “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破！“
    赤环崩解的瞬间，第三道青纹突然分裂成数百道细丝，如同活物般缠绕而来！
    张卫国瞳孔一缩，后撤半步，真气涌动，化作青光屏障挡住侵袭。
    “有点意思。“
    他抹去额前渗出的细汗，忽然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扭曲的篆文。那字迹形如疑字，却多出三处断笔。
    “疑思问！“
    随着断笔处突然迸发紫光，青纹丝线如遭雷击，寸寸断裂！
    阵影原本模糊的面容突然清晰了几分，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
    张卫国没有停顿，右脚踏入第四环范围时，整个地面突然下陷三寸！
    “第四阵改了？“
    他眉头微皱。原本该是忿思难的直攻阵法，此刻竟变成阴阳双鱼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阵纹中隐现佛门卍字符与道门云箓交错的光影。
    角落里观战的老者突然打翻砚台，墨汁泼洒在青石板上。
    “师父，他们竟启动了衍天阵！“
    他声音发颤，
    “这是只有长老才能接触，“
    阵影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此阵融合佛道两家精要，若破不得便退去吧。“
    张卫国盯着脚下流转的阵图，忽然嗤笑出声。
    他竟直接盘腿坐进阵眼，任凭阴阳二气缠绕上身。
    当黑气触及眉心时，他忽然开口：
    “佛门讲空，道门求无，“
    “可你们镇守的，分明是个有字！“
    真气如利剑刺入地底，整个太极图剧烈震颤！
    阵影发出闷哼，第五到第七环同时亮起，却见他袖中飞出七枚铜钱，组成北斗之形钉入阵眼。
    “咔啦，“
    八道裂痕从中央辐射开来，最后两道金环尚未发动便碎成齑粉。
    烟尘中，张卫国缓步走出，衣襟上沾染的阵纹正缓缓熄灭。
    “九阵已破。“
    阵影的声音透着疲惫与震惊，
    “两百年来，你是第三个。“
    木屋角落突然浮现两道光门，走出个驼背老妪与独眼壮汉。老妪手中藤杖重重顿地：
    “小子，你师承何人？“
    “自学。“
    张卫国掸去袖口灰尘，
    “现在能见真佛了吧？“
    三人对视一眼，阵影突然挥手打出一道金光。
    张卫国不避不闪，任其没入眉心竟是海量阵法精要，其中大半都与魔气镇压相关。
    “你非罪囚。“
    独眼汉子声如闷雷，
    “为何来此？“
    张卫国指向地上尚未散尽的阵纹：
    “为这个。“
    老妪阴恻恻地笑了：
    “老婆子活了三百年，头回见人把找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她突然掀开地袍，露出腰间一串骷髅法器，
    “可知卫城底下压着什么？“
    张卫国脑海中闪过入城时的异状，反常的灵气浓度，严苛的人口控制，还有那个绣着熊猫的女人。
    “魔窟。“
    他眼神骤亮，
    “你们是守阵人！“
    地面突然传来微弱震动，隐约夹杂着某种野兽般的嘶吼。
    阵影长叹一声，袖中飞出三幅画卷：
    第一幅展现远古战场，无数修士结阵镇压地裂中涌出的黑影；
    第二幅是卫城建造场景，城墙基座里嵌满封印符箓；
    第三幅却只有半截，画着口青铜古井，井沿缠着七十二道锁链。
    “不知道多少年前天倾之祸，魔气自九幽渗出。“
    阵影指向第三幅画的空白处，
    “当年集儒释道三家之力，将最大的裂缝封在此处。“
    木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松木燃烧的气息。
    张卫国盯着地面上那幅残缺的画卷，青铜古井的锁链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青光。
    “这下面封印的究竟是什么？“
    张卫国手指划过画中锁链，指腹传来细微的刺痛感，那些墨迹里竟残留着锋锐的剑意。
    阵影的白须无风自动，虚幻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从天外坠落的邪魔。“
    他袖中飞出一缕金线，在井口上方勾勒出流星坠地的景象，
    “非人非妖，弑杀成性。当年他们撕开天穹时，血雨下了整整四十九日。“
    画面中，那些黑影手持古怪兵刃，有的生着牛首，有的背负双翼。
    张卫国瞳孔微缩某个战士腰间悬挂的青铜兽面纹牌，分明是华夏上古蚩尤部的图腾！
    “考虑清楚。“
    “下去就再难回头。“
    张卫国转身走向窗边。月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昆仑镜上，镜面那些晦涩的封印纹路突然清晰起来。
    他指尖凝聚一缕淡金色真元，沿着最新参悟的阵纹走向轻轻一抹。
    “咔嚓“
    镜中传来细微的碎裂声，第二重封印的一角悄然松动。
    虽然张卫国没有完全解除封印，但是他能确定第二重封印解除之后，可以带他回到这里！
    “我答应了。“
    张卫国突然转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未干的墨迹。
    老妪的骷髅法器突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阵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枯瘦的手指按在画卷古井位置。
    “霍奇。“
    他忽然说出一个名字，身上儒衫泛起波纹般的青光，
    “记住这个名字。“
    地面无声裂开，露出盘旋向下的石阶。
    潮湿的腥气混合着某种铁锈味的威压扑面而来，张卫国刚要迈步，腰间储物袋突然炸开三张护体符篆，它们尚未激活就化作焦黑的纸灰飘落。
    “魔气污染。“
    霍奇的阵影在阶梯口形成光幕，
    “外界灵气进不去，里面的法术威力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