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臂壮汉擦掉嘴角的血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秦川。
    幸亏刚才自己吸得快，抢够了额度，不然现在也得变口粮。
    就在这帮人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黑塔的机械音再次响起，音调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
    【存在感过滤完毕。】
    【控制代码激活。收容开始。】
    四臂壮汉脸上的表情猛地凝固了。
    他那四条胳膊上，之前因为吸收本源而生出的黑色角质，突然开始活化。
    角质刺破皮肤，往外疯狂生长，直接变成了一条条缩小版的水晶触手。
    这些触手反转方向，死死扎进了他的神格核心。
    “这是什么鬼东西！”四臂壮汉发出凄厉的惨叫，雷霆法则彻底失控。
    他想要砍断这些触手，但触手已经和他的本源长在了一起。
    旁边的肉山更惨。
    他吃得最多，整个庞大的身躯直接从中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白色锁链从他内脏里钻出来，把他捆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粽。
    面具女人手里的沙漏掉在地上，脸上的青铜面具上多了一个暗金色的天平印记，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一百四十五个自以为通关的真神，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全变成了被黑塔操控的傀儡。
    苍骸站在秦川身后，两条腿抖得快站不住了。
    如果刚才自己贪心去吸一口，现在的下场绝对比这些人更惨。
    秦川站在满地哀嚎的傀儡中间，身上没有任何异样。
    黑塔刚才投放的控制代码全被圣杯给炼了，现在就算激活指令，在秦川体内也找不到半点响应的痕迹。
    【检测到未授权个体。】
    【底层控制逻辑响应失败。】
    机械音卡壳了几秒，纯白空间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墙壁上的白色地砖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后面暗红色的肉壁和粗壮的能量导管。
    黑塔急眼了。
    考核机制彻底崩溃，它不再走程序，直接动用最底层的暴力抹杀手段。
    四个纯白色的巨型天平从四个角落缓缓升起。
    【启动最终抹杀程序。】
    【目标锁定：零号异常体。】
    一道没有任何死角的高维白光瞬间把秦川死死罩住。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这是黑塔运转了几万年攒下来的规则碾压。
    苍骸刚要叫唤，直接被白光排斥出几千米外，连秦川的边都摸不到。
    “不按套路出牌。”秦川抬起左手，寂灭因果之戒开始闪烁。
    因果篡改准备就绪。
    但还没等秦川把抹杀判定转移出去，脚下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完全消失。
    不是被打破，而是整个物理概念上的底层板块被直接抽走。
    秦川瞬间失重，整个人朝着下方那看不见底的深渊直直坠落。
    失重感极其强烈，耳边全是风声和金属齿轮疯狂咬合的刺耳摩擦声。
    而在坠落的尽头，一张完全由纯粹规则编织的暗金色大网已经张开。
    网的中心，挂着一具早就风化的白骨。
    机械音在深渊里回荡。
    【送入核心熔炉。开始强行分解。】
    【分解射线启动。预计三秒后剥离目标神格。】
    这些射线刚碰到秦川的衣服，无序偏折星环疯狂转圈。
    砰砰砰。
    射线全部被以一百八十度的死角弹了回去，把深渊的肉壁打得千疮百孔。
    秦川稳稳落在深渊底部的那张暗金色大网上。
    没有任何减震动作，脚跟重重踩在网格上，震得整张网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警告！分解射线遭到未知偏折！】
    【底层逻辑出现冲突，尝试启用备用抹杀方案……】
    秦川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这张网大得没边，完全由纯粹的高维规则编织而成。
    网的正中央，那具风化的白骨突然震颤了一下。
    咔啦。
    颈椎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白骨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团幽绿色的怨火。
    火苗一窜三丈高，连周围的规则网线都被烧得变了颜色。
    “七万年了……”
    沙哑的神念在熔炉底部炸开，带着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腐臭味。
    “终于有个干净的活人掉下来了。”
    秦川站在原地，视线扫过这具白骨。
    “你就是这破塔原来的主人？”
    白骨扶着网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骨头架子晃得咔咔直响。
    “破塔？”
    幽绿色的怨火猛地涨大了一圈。
    “无知小辈！吾乃太古狱主！这镇狱黑塔是吾耗费三个纪元，抽干了十六个星系本源打造的无上神物！”
    白骨抬起一只手骨，指向头顶那片虚无。
    “若非那个老杂毛暗算，在吾突破的关键时刻动了手脚，吾怎么会困死在自己的本命神器里！”
    秦川掏出昼夜。
    “所以这塔变成这副吃人的鬼样子，全是因为你咽不下这口气？”
    “吾不甘心！”
    白骨仰头咆哮，整个核心熔炉里的怨气全部沸腾起来。
    “凭什么吾要死在这里！吾的神格碎了，肉身毁了，只能靠着这一口怨气和黑塔的底层逻辑绑定在一起！”
    “那些掉进来的杂碎，全都是养料！吾把他们全吞了，抽干他们的本源，就是为了重塑肉身！”
    白骨眼眶里的火苗死死锁定秦川。
    “你很特别。你身上没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秩序味道，本源极其纯净。”
    “把你的肉身给吾！把你的神格给吾！”
    “等吾重现世间，吾让你做起源大陆的霸主！”
    秦川左手握着昼夜的刀柄，手腕随意地翻转了一圈。
    “你自己都被人打得只剩下一地骨头渣子，靠着吃垃圾苟活了几万年，现在跟我画饼？”
    白骨愣了一下。
    几万年了，掉进这个核心熔炉的真神，哪一个不是被它的气势吓得跪地求饶。
    这个年轻人，完全没把它放在眼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主动交出来，吾就亲自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灯！”
    深渊底部的怨气瞬间实质化，变成成千上万张长满獠牙的鬼脸。
    这些鬼脸全是那些被黑塔吞噬掉的真神的怨魂，被太古狱主强行缝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连规则都能污染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