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目的光柱从刀鞘上升起，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掘骨者全部震飞。
    那些被震飞的掘骨者在空中就开始碎裂，甲壳剥落，血肉蒸发，化作无数淡灰色的光点。
    以顾诚为中心，方圆三百米内，所有掘骨者都被清空。
    三百米外，更多的掘骨者停下了脚步。
    它们没有眼睛，但它们的触须在疯狂摆动，感知着那片区域残留的“振动”。
    那股振动太过剧烈，剧烈到让它们的感知器官几乎过载。
    它们在犹豫。
    顾诚没有犹豫。
    他抬起净墟，刀尖指向天空那轮血月。
    然后他挥刀。
    不是斩向掘骨者，而是斩向脚下的地面——那片由无数骨骼铺成的大地。
    刀光没入骨骼的缝隙，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方圆数千米内的所有骨骼都笼罩其中。
    那些骨骼在刀光中开始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掘骨者们慌了。
    它们感知到了那股从地下传来的振动，那不是顾诚的振动，而是整片大地在振动。
    那些沉睡了亿万年的骨骼，在净墟的力量下被唤醒，它们开始共鸣，开始共振，开始释放出它们曾经承载的生命力。
    骨骼在发光。
    白色的、柔和的光芒，从每一根骨骼中涌出，照亮了这片暗红色的大地。
    那些光芒汇聚成一条条光河，从四面八方流向顾诚，涌入他脚下的地面，涌入净墟的刀鞘。
    掘骨者在那些光芒中开始融化。
    不是被烧毁，不是被斩碎，而是被“净化”。
    那些灰白色的甲壳在光芒中变成透明，那些灰黑色的血肉在光芒中变成白色，那些刺鼻的恶臭在光芒中变成清香。
    它们一只接一只倒下，化作淡灰色的光点，与骨骼中涌出的白光交融，变成一种新的、柔和的、温暖的颜色。
    数万只掘骨者，在短短几息之间，全部化作光点。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落下，落在那片骨骼大地上，落在那轮血月的照耀下，像是一场温柔的雪。
    顾诚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后背在流血，他的左腿在流血，他的右肩在流血。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滴落，滴在那些发光的骨骼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低头，望向净墟。
    刀鞘上，又多了一千多道辅痕。
    他轻轻抚过那些新生的痕迹，然后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有更强大的气息在接近。
    第二波：骨魔
    那些气息很重。
    不是体积的重，而是“存在”的重。
    每一个气息都像是一座山，压在顾诚的感知上，让他的刀意都微微凝滞。
    他看见了。
    从地平线的方向，三道巨大的身影正在走来。
    它们和掘骨者不同。掘骨者是虫子，而它们是“战士”。
    第一道身影，形似巨猿，身高超过千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骨甲。
    那些骨甲不是生长在身上的，而是被某种力量“镶嵌”进去的，一块块巨大的骨骼嵌入它的肌肉中，形成天然的铠甲。
    它的头部是一颗完整的巨龙头骨，龙骨的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它的双手各握着一根骨棒，那骨棒是由数十根大腿骨捆扎而成的，每一根都有百米长。
    第二道身影，形似蝎子，身长超过一千五百米，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
    它的尾部是一根巨大的骨刺，骨刺的尖端泛着紫色的光芒。
    那是剧毒。
    它的两只前螯巨大无比，每一只都可以轻易夹碎一座山。
    它的背上爬满了掘骨者，密密麻麻，像是它的仆从。
    第三道身影，最让顾诚警惕。
    它不是巨兽。
    它是一个人形。
    身高约三米，全身由黑色的骨骼拼凑而成，形成了一个近似人形的轮廓。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平整的骨板，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的手中握着一把骨刀——那把刀的长度和净墟差不多，但刀身上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渗出黑色的雾气。
    它走在三只巨兽的最后面。
    但它给顾诚的压力，比前面两只加起来都大。
    顾诚握紧净墟，盯着那个人形骨魔。
    那个人形骨魔也“盯”着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顾诚能感觉到，那块刻满符文的骨板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他。
    双方对峙了三息。
    然后，那头巨猿动了。
    巨猿之战
    巨猿迈开双腿，朝顾诚狂奔而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剧烈震颤，那些骨骼被踩得粉碎，骨粉如同烟雾般腾起。
    它手中的两根骨棒在奔跑中挥舞，带起的风压将地面上的骨骼吹得四散飞溅。
    距离顾诚还有五百米时，巨猿将右手的骨棒掷出。
    那根骨棒如同一颗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顾诚砸来。
    骨棒的体积太大，大到遮住了半个天空，投下的阴影将顾诚完全笼罩。
    顾诚没有硬接。
    他侧身跃起，踏着骨棒的一侧借力，身形在空中翻转，避开了骨棒的正面撞击。
    骨棒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将那片骨堆砸出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无数骨骼被震得飞向空中。
    巨猿已经冲到了面前。
    它左手的骨棒横扫而来，攻击范围覆盖了方圆数百米，顾诚无处可躲。
    他也没有打算躲。
    净墟出鞘，刀身与骨棒正面相撞。
    当——
    那声音不是金属碰撞，而是两座山撞在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将方圆千米内的骨骼全部震碎，化作漫天的骨粉。
    顾诚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向后推了数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但他挡住了。
    巨猿愣了一下。
    它没想到，这个微小的人类居然能正面挡住它的全力一击。
    顾诚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在被推开的瞬间就已经借力反弹，身形如箭般射向巨猿的头部。
    净墟高举，刀身上一百一十四道主痕同时亮起，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柱。
    巨猿抬起左手，用骨棒格挡。
    顾诚的刀斩在骨棒上，将那根由数十根大腿骨捆扎而成的骨棒一分为二。
    断裂的骨棒从巨猿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团巨大的骨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