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09章 万年以来,寸草不生(1/1)  黑暗召唤师:调教末世,为所欲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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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刀,没有斩向葬主本体,也没有斩向它身后那二十七根血色触须。
    刀锋落处,是葬主脚下。
    那一小片刚刚从地底裂缝中暴露出的、万年来从未被阳光照耀过的“原始沙层”。
    灰金色的刀芒没入沙中。
    然后,沙粒开始变色。
    不是灰白。
    是淡金。
    不是他的归墟荒芜。
    是这片沙漠,在被埋葬之前,本来的颜色。
    葬主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嘶吼,不是尖啸,而是数十、数百、数千道葬者残念在同一瞬间被触动的、混乱重叠的共振。
    它身后那些血色触须疯狂舞动,无数残骸碎片从沙地深处被强行唤出,如蜂群般遮蔽天空。
    它恐惧了。
    不是恐惧死亡。
    它本就不是活物,无所谓死亡。
    它恐惧的是……
    顾诚正在“归还”这片沙漠被扭曲万年的法则。
    葬龙沙海之所以成为死地,不是因为葬者众多。
    是因为它被诅咒了。
    而顾诚,正在轻轻地、一刀一刀地,斩断诅咒与沙粒之间的锁链。
    “住手!”
    葬主终于发出了第一句人言。
    它的佝偻躯干骤然绷直,那凹陷面容中央的竖瞳扩大至极限,无数血红丝线从中喷涌而出,如同万条毒蛇,扑向顾诚。
    这不是残骸攻击。
    这是它自己的本源。
    是它从诞生之日起积累、吞噬、同化的所有怨念具象。
    每一根丝线,都是一个葬者临死前最后、最烈、最不肯消散的那一口气。
    亿万口气。
    足以将任何活物拖入永世沉沦的深渊。
    顾诚没有躲避。
    他甚至没有挥刀。
    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说出了自进入这片沙漠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你们每一个人,生前最后一刻,看见的都不是这片沙。”
    血红的丝线刺入他身体。
    一根,十根,百根,千根。
    顾诚的身躯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晃动。
    他灰白色的手掌抬起,轻轻握住其中一根丝线的末端。
    那一根丝线剧烈颤抖。
    然后,它开始变色。
    血红褪去,淡金浮现。
    丝线的另一端,不是怨念,是一幅画面。
    一名身披残破战袍的男子,跪倒在沙地上,胸口贯穿一柄骨矛。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致命的伤口,而是望向东方,望向云层之上某个早已消失的轮廓。
    他张口。
    没有声音。
    但顾诚读出了唇语。
    “臣……先行……”
    画面崩散。
    那根丝线从葬主体内彻底剥离,化作一缕淡金色的沙尘,随风飘逝。
    葬主的竖瞳,裂开第一道纹。
    “不……”
    它想后退。
    但顾诚已握住第二根丝线。
    这一根,是一位枯瘦老妪。
    她没有被武器所伤,她是被活埋于此。
    沙粒没顶时,她手中紧握的,是一枚孩童的乳牙。
    第三根。
    第四根。
    第十根。
    第一百根。
    顾诚周身,血红的丝线一根根剥离、变色、崩散、归还。
    他灰白色的躯体上,那些被丝线刺穿的孔洞没有流血。
    每一条伤口边缘,都泛起极其浅淡的、淡金色的微光。
    那不是治愈。
    那是亿万葬者最后一刻的目光,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瞬的、温暖的触感。
    葬主的竖瞳,裂纹已密如蛛网。
    它身后的血色触须一根根枯萎、脱落,如同被斩断脐带的死婴。
    它的佝偻躯干开始坍缩,那凹陷的脸庞中心,黑色瞳孔正一块块剥落。
    它不是被杀死。
    它是在被“解散”。
    顾诚握住最后一根丝线。
    这根丝线与其他任何一根都不同。
    它更粗,更沉,颜色不是血红,而是凝固成黑色的、近乎固态的怨念。
    丝线末端没有葬者残念,而是直接没入虚空,连接着这片沙漠最古老、最核心的诅咒源头。
    葬主发出最后的声音。
    不是恐惧,不是哀求。
    是疑问。
    “汝……能……归还……一切……”
    顾诚没有回答。
    他握着那根黑色丝线,感知着丝线另一端那庞然到难以想象的、万年前被种下的“第一道诅咒”。
    那诅咒的核心,是一句话。
    一句话。
    一个字。
    他松开手。
    不是无法归还。
    是时候未到。
    葬主的躯体彻底崩解。那凹陷的面容、那裂成碎片的竖瞳、那佝偻三丈的躯干、那二十七根已枯萎如败絮的血色触须。
    所有一切,都在落地之前,化作与这片沙漠浑然一体的赭红沙粒。
    只有那枚竖瞳碎片,在触地前一瞬,被顾诚接住。
    它在掌心微微震颤,最后挣扎。
    顾诚低头看着它。
    “……去。”他说。
    不是命令。
    是允许。
    碎片停止了震颤。
    它安静的、轻盈的、如释重负的碎成极细的微尘,从他指缝间滑落。
    风一吹,散了。
    顾诚站在原地。
    周身数以百计的伤口,边缘的淡金色光芒正缓慢熄灭。
    他没有立刻迈步。
    他在等。
    三息后,遥远的东方天际,正午的烈日之下。
    一颗星,亮了一瞬。
    海蓝色。
    顾诚握紧刀柄。
    他再次迈开脚步,朝着沙漠更深处,朝着那仍未解开的、万年前埋下的“第一道诅咒”的方向。
    伤口还在。
    那些淡金色的微光,已沉入他灰白色的肌理深处,如同亿万葬者在他体内留下的、最后的托付。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携带着这片沙漠曾经埋葬过的、所有未及说出的归途。
    而他脚下的路,仍长。
    长过万年的诅咒。
    长过星辰的明灭。
    长过他自己。
    顾诚的身影渐渐没入远方灼热的空气。
    身后,葬主崩解处,赭红色的沙粒被风卷起,又落下。
    一株细小的、淡金色的草芽,从沙粒间探出头。
    它摇了摇。
    在这片万年来寸草不生的死地。
    然后,迎向烈日。
    顾诚在葬主崩解处站了许久。
    久到那株淡金色的草芽由摇曳生姿渐趋静止,久到正午的烈日向西偏移一指,久到他周身那些被血色丝线刺穿的伤口边缘,淡金色的微光彻底沉入肌理,如潮水退入深海。
    他没有低头看那株草。
    但他收刀时,刀锋带起的气流微微偏转,一缕极细的灰金色尘屑飘落,恰好覆在草芽根部。
    那是顾诚身上剥落的一丝“归墟”。
    不是恩赐。
    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的、无意识的一瞬。
    然后他转身,继续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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