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风控总监皱眉：“这样会不会有合规风险？刻意误导市场……”
    “我们没有误导。”赵明宇接过话，“我们只是正常的双向持仓。任何机构都有多空两手准备，只是仓位比例不同。别人非要盯着我们公开的少量多头持仓来看多，那是他们自己的判断失误。”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姜如韵开了口。
    “我觉得可行。但前提是老板，你对变异不会好转的判断，准确率有多少？”
    她看着吴霄，目光里有探究，但没有任何质疑的意味。
    吴霄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很高。”
    姜如韵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重新拿起笔，在自己面前的材料上写了一行字。
    其他人看不见她写了什么，但赵明宇注意到她在“航运”两个字下面划了一条线。
    吴霄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这件事，只限于在座的各位。赵总要设计方案，姜总帮忙把关合规。其他人的分工，赵总会后安排。”
    “今天的投决会，主题不变，讨论变异背景下的投资策略调整。讨论的结论是：我们认为变异可能会迎来拐点，因此开始小仓位布局修复方向。大家明确了吗？”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吴霄站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刚才的随意：“细节你们跟赵总对接。散会。”
    高管们陆续起身，合上笔记本电脑，收起文件，低声交换着几句工作上的事，鱼贯走出会议室。
    有人小声问赵明宇“后续怎么安排”，赵明宇说“下午发邮件，先不急”。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吴霄、赵明宇和姜如韵三个人。
    门关上之后，赵明宇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把刚才那几页ppt重新翻了一遍，看得很慢，像是在脑子里把吴霄的思路重新跑一遍。
    吴霄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了想，没有点，只是夹在指间转了两圈。
    过了大概一分钟，赵明宇开口了。
    “老板，您刚才说，变异不会好转。这个判断，我能不能理解为，您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吴霄没有转身。
    “你不用知道来源。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判断的准确率，比我之前任何一个判断都高。”
    赵明宇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老板不需要解释理由，他只需要执行。
    这是职场最基本的规则，也是他和吴霄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信任。
    “行。那我按这个方向去细化。误导方案一周之内出框架，两周之内开始执行。”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我先去忙了。”
    “老赵。”吴霄叫住他。
    赵明宇回过头。
    “三千七百亿，不是终点。别飘。”
    赵明宇笑了，笑得比刚才开会时轻松了许多。“老板，飘不起来。我怕一飘，您把我从68楼扔下去。”
    他推门走了。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
    大屏上的投影还没关，那张卫星图还停留在上面，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像无声的警报。
    姜如韵坐在椅子上没动，面前的材料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笔迹，是刚才开会时随手画的线条和方框，像是在梳理什么逻辑。
    吴霄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压力吧？”
    姜如韵没理他，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锁屏放回去。
    “你刚才说的那个判断，”她偏头看着他，“是江城那边给你的信息？”
    “不是。”
    “那是你自己在游戏里发现的？”
    吴霄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姜如韵读懂了那个眼神，没有再追问。
    “行。那我做我该做的。”她站起来，把材料理整齐，装进手包，“合规那一块，我会盯着。你这个误导方案，擦边球可以打，但不能过线，我的身份终究有些敏感。”
    “尺度你自己把握，我又不强求。”
    又是这种甩手掌柜的口吻，姜如韵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响，节奏很快，带着一种“懒得理你”的决绝。
    会议室里只剩下吴霄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把之前夹在指间的那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
    齐清荷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自拍，穿着一件仙气飘飘的白色裙子，对着镜头比耶，背景是江城大学的图书馆。
    配文：【大哥哥，我今天借到了绝版书！好开心！】
    吴霄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一个字：【好。】
    发出去之后觉得太敷衍，又补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姜如韵的消息紧接着顶了进来，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某西餐厅的定位，紧跟了一句：【你请客。】
    吴霄笑了一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会议室。
    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喊了一声“吴总慢走”，他点了点头，按了电梯。
    姜如韵站在大堂门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车钥匙，背对着他。
    “磨蹭什么呢？饿死了。”
    依旧是姜如韵开车。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她没戴墨镜，眯了一下眼，伸手把遮阳板翻下来。
    “下午怎么安排？”她问。
    吴霄靠在椅背上，“或许可以陪你去逛逛商场。”
    姜如韵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
    “怎么？我就不能逛街了？”
    姜如韵反问道：“这算是‘情侣活动’？”
    吴霄没有反驳。
    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平时相隔两地，沟通时也以工作内容为主。
    姜如韵这个人，最大的追求是地位——大概很多世家子弟都有这个特性。
    关于这一点，吴霄肯定是愿意推她一把的，天佑资本属于姜家的30%的股份中，肯定有姜如韵的那一份。
    后来成为“床伴”，吴霄又大大方方给了她10%。
    这是一笔不俗的身家了，足以让她在姜家的地位提升不止一个台阶。
    因为偌大的姜家，并不是人人有钱，或者说，并不是人人都有很多钱。
    姜家有了明面上的这个财神爷，就算长辈们拉不下脸面，同辈和小辈不得多和她亲近亲近？
    两千多万联盟币一张的初级映照卡，姜家子弟就算有本事能弄来，也不敢轻易用在自己身上。
    但如果是姜如韵送的，那就不一样了，因为她赚来的钱，经得起推敲。
    什么？她姜如韵凭什么赚这么多钱？
    天佑资本听说过吗？
    吴霄这个名字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