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超管局，小食堂后厨。
    张师傅正在哼着小曲准备晚饭材料，油锅里刚炸过一批春卷，还冒着滋滋的热气。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快快快！趁食堂还没开饭！”
    “锅呢？油呢？张师傅在不在？”
    “在在在，我刚才看见他了！”
    几个白大褂研究员抬着一个玻璃缸冲进了厨房，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老教授。
    “张师傅！”老教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借个锅！急用！”
    张师傅看着玻璃缸里游动的十几条银色小鱼，还有那些鱼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脸都绿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老教授一边说一边挽袖子，“无毒！能吃！检测了三十遍！”
    张师傅还没来得及反应，老教授已经伸手从玻璃缸里捞出一条鱼。
    那鱼在他手里疯狂扭动，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老教授面不改色，拿起刀，干脆利落地处理干净。
    然后，他把鱼放进了油锅。
    滋啦——
    香气瞬间炸开。
    那股香味霸道极了——不是普通炸鱼的油腻感，而是一种清冽的、直冲天灵盖的鲜香，混合着热油激发出的焦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然后顺着门缝和通风管道，像长了腿一样往外窜。
    走廊里，一个正在巡逻的安保人员停下脚步，鼻子使劲嗅了嗅，茫然地四下张望。
    二楼办公室里，一个正在写报告的文职人员抬起头，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口水差点滴在文件上。
    而在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吴霄和欧阳婉儿刚聊完事出来。
    吴霄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鼻子动了动。
    欧阳婉儿也停住了，鼻子动了动。
    两人对视一眼。
    “什么味儿？”吴霄问。
    “不知道。”欧阳婉儿说，“但好香。”
    “食堂在炸东西？”
    “这个点儿，没到饭点吧？”
    两人又对视一眼。
    下一秒，他们同时迈开腿，朝楼梯口走去。
    步伐越来越快。
    到最后几乎是跑的。
    厨房里，老教授正用筷子翻动着油锅里的鱼。
    金黄色的鱼身在热油里翻滚，表面迅速变得酥脆，香气一波接一波地往外冒。
    几个研究员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盯着，喉结不断滚动。
    张师傅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科学狂人”霸占他的厨房。
    就在这时，厨房门被“砰”地推开了。
    吴霄和欧阳婉儿挤了进来，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
    “张教授？”吴霄喘着气，“您这是在……做实验？”
    老教授头也不回：“第一批变异鱼食用测试！”
    “食用测试？”欧阳婉儿咽了口唾沫，“在食堂？”
    “不然呢？实验室不能动火！”
    吴霄已经凑到了锅边，鼻子拼命吸着香气。
    欧阳婉儿也凑了过去，两个人像两只闻着腥味的猫，就差把脸埋进油锅里了。
    几个研究员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干什么？”
    “不干什么。”吴霄一脸无辜，“就是……观摩学习。”
    “观摩学习需要流口水？”
    欧阳婉儿抹了抹嘴角：“谁流口水了？这是……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五分钟后，一条炸得金黄的银色小鱼盛在盘子里。
    老教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油滴落的声音。
    吴霄和欧阳婉儿眼巴巴地看着他，两人都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馋过。
    老教授嚼了嚼，眼睛突然亮了。
    “怎么样？”年轻研究员紧张地问。
    老教授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
    “到底怎么样啊？”吴霄忍不住了。
    老教授这才抬起头，慢悠悠地说：“比石斑鱼嫩，比东星斑鲜，比苏眉鱼香。”
    话音刚落，吴霄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已经多了一筷子鱼肉。
    “你——”
    欧阳婉儿瞪大眼睛，但还没等她开口，吴霄已经把鱼肉塞进了她嘴里。
    “尝尝。”
    欧阳婉儿愣住了。
    她嚼了嚼，眼睛也亮了。
    “怎么样？”吴霄问。
    欧阳婉儿没说话，又嚼了嚼，然后一把推开他，自己伸手去抢筷子。
    “给我留点！”
    几个研究员也一拥而上。
    “别抢！”
    “我先来的！”
    “你刚才已经吃过一口了！”
    厨房里乱成一团。
    张师傅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群平时一本正经的超管局精英像饿狼一样抢一条鱼，嘴角抽搐。
    “至于吗……”
    但没人理他。
    几秒钟后，盘子里只剩下一根完整的鱼骨。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吴霄看了看那根鱼骨，又看了看玻璃缸里剩下的几条鱼，小声说：“那个……要不，再炸几条？”
    老教授刚想点头，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炸什么？”
    众人回头，看见周正民背着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吴霄眼尖，立刻发现周局长也在偷偷吸鼻子。
    “周局！”他一脸正气地迎上去，“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进行第一批变异鱼食用测试，这是刚出锅的样品——您要不要指导一下？”
    周正民看着那根光秃秃的鱼骨，嘴角抽了抽。
    “样品？”
    “对！”吴霄面不改色，“肉质检测已经完成，现在只剩骨头了。您可以从骨头上分析一下钙含量！”
    欧阳婉儿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周正民看看他，又看看那根鱼骨，最后叹了口气。
    “行了，别贫了。”他摆摆手，“再炸几条，我尝尝。”
    张师傅立刻点火倒油。
    老教授亲自去捞鱼。
    吴霄凑到欧阳婉儿耳边，小声说：“周局这鼻子，比咱俩还灵。”
    没一会儿，五条鱼下锅。
    滋啦——香气更浓了。
    这回没人抢。
    一群人围在灶台边，捧着碗，吃着鱼，谁也不说话。
    只有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的“真好吃”的嘟囔。
    张师傅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群“科学狂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悄悄拿起一条刚出锅的鱼，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也亮了。
    “张师傅！”老教授眼尖，“你偷吃！”
    张师傅理直气壮：“这是我的锅！”
    众人大笑。
    笑声飘出厨房，飘过走廊，飘进黄昏里。
    而那几条银色小鱼，正在油锅里，完成它们从“威胁”到“美味”的华丽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