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一句话下来，尚静茹顿时语塞。
    她心知师父所言不假，自己周身佩戴、随身所用的，哪一件不是修仙界难得的珍宝，论品阶、论灵力，确实远胜这件冰蚕衣。
    一旁跟着出来的萧郡主见状，笑着打圆场，柔声劝解：
    “你师父有所不知，男子赠予女子的贴身衣物，最是特殊，这可不是寻常法宝能比的。”
    这话恰好戳中尚静茹心底的别扭。
    “就是，师父就一木讷人，不懂风情，女子衣物，岂能乱送。”
    秦云眉峰微蹙，他不是木讷，知道这事不能给别人妄想，后果很严重。
    眼底掠过一丝威严，瞪了尚静茹一眼：
    “静茹，我看你是修行太安逸，皮痒了。你我师徒，不在凡尘俗世中，竟还执着这种俗世儿女的攀比忌念？格局何在，道心何在？”
    尚静茹被他一瞪，瞬间收敛了所有娇气，连忙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地服软：
    “哎呀师父，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嘛。只是羡慕旁人得师父独宠，我没有得师父偏爱，哼！我自然还有师伯照拂，有他疼惜我。”
    秦云闻言不置可否，淡淡出声：“既是如此，那你便去找师伯讨要珍宝便是。”
    “师伯怎么能比师父。”
    尚静茹见说错，没有引起秦云的妒心，有些失望，只好投降。
    她对着萧郡主酸酸道：“人家夫妻俩，我们徒弟自是比不上的。”
    萧郡主一把抓她肩膀：“走吧，走吧，别酸了，我们划船摘荷花去。”
    “好！还是萧姐姐好！”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秦云摇摇头，“萧郡主让尚静茹给带坏了。”
    一个温婉婷婷，大家闺秀让她带得这般放肆，众目睽睽下，牵手搂腰。
    官家闺蜜们却好似无睹，却朝着秦云偷看，张家两房的目光尤其放肆，特别是看到张艳丽那身衣服，衬得许多男子浮想翩翩。
    张艳丽倒也瞅见，身子不由挺直了些，夫君在旁，可不能坠了形象。
    “这个时候去见祖父么？”
    张艳丽忐忑不安，她只是幼年时远远见过一次张宰相，只觉得祖父高高在上，威仪十分，像她们这般的身份，从没胆奢望的存在。
    “是的，娘子勿要害怕，一切有我呢。将来你可是状元夫人，可不能让人看扁，不可以怂的。”
    “知道了，夫君。”
    张艳丽跟在秦云侧身。
    二人顺着回廊走入主宴厅堂，守在门口的小厮连忙快步上前通传，高声报出二人名号。
    张宰相正端坐在主位，与几位朝中老臣闲谈，听闻秦云来了，眼底当即掠过一丝喜色。
    他暗自忖度，看来这少年是想通透了，知晓依附自己、借着张家纽带搭上七皇子，于他仕途大有裨益，特意主动过来示好。
    他放下手中茶杯，故作从容地抬眼望向门口，面上摆出长辈温和的姿态。
    心底早已盘算好后续说辞，打算借着庶出孙女的情分，敲打拉拢秦云。
    与七皇子交好，让他牢牢攥在自己手中，成为张家朝堂的助力。
    秦云扶着局促不安的张艳丽缓步走入厅内，目光淡淡扫过满座官员，扫过那些权贵审视打量。
    他并没有半分局促，身姿挺拔从容，半点也没有寒门秀才面对一品宰相的讨好谦卑。
    反倒是种淡漠疏离的模样，这反倒使张宰相心头微微一沉：
    是什么让他这般无动于衷，还是少年不知者无畏！
    方才心中笃定的猜想，瞬间生出几种想法。
    张艳丽依秦云示意上前躬身行礼：“二房六孙女张艳丽，见过祖父，愿祖父万福金安。”
    “孙婿秦云见过祖父，祖父吉祥安康！”
    秦云行礼后，抬头望向张宰相。
    张宰相略过秦云，眼光瞅到六孙女张艳丽身上。
    那飘逸仙裳不是一般华贵的人所拥有的，公主都未必有，这衣服穿在他这位庶出孙女身上，这昭然若揭的意思，他一下子看明白了。
    “原来是六孙女，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漂亮，我当初就知道，我这六孙女不是池中之物，聪惠过人。”
    张艳丽一时懵圈了，心头乱作一团。
    她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丞相祖父，竟会出言夸赞自己聪慧貌美。
    脑中不由恍惚，难不成儿时寥寥一面，祖父便留意过她？
    她脸颊微微发烫，慌乱屈膝再拜：“能得祖父这般夸赞，孙女实在愧不敢当。”
    张宰相抬手虚扶一把，面上挂着几分慈和的笑意：
    “这些年委屈你了，如今模样出落得端庄灵秀，心性也温顺妥帖，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往后常来相府走动，有祖父照拂，没人敢轻待于你。”
    这番话笼络人心的虚辞，不过是看在秦云的份上示下好。
    张艳丽心底是敬重这位祖父的，骤然听见这般体恤话语，当即眼眶微热，深深屈膝叩首：
    “孙女自小瞻仰过祖父威仪，从不敢奢望祖父垂怜。今日能听见您这番话，孙女心中万般感念，往后定记着祖父的提点，安分守己，不给祖父添麻烦。”
    秦云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清楚张宰相这番温情软语的客套话，可怜张艳丽当了真。
    “好！好！有孙女这般乖巧，祖父这辈子也值了。”
    这时张家大房二房的少爷小姐都来了。
    秦云正准备将张艳丽拉开，张宰相却叫住两人，让一众亲戚与两人介绍，行礼，以示重视。
    大家并不理解张宰相的做法，有些糊涂，却也照做了。
    秦云拉着张艳丽依礼还礼，这样子，大约十多分钟，才相互间见完礼。
    好在张家大房少爷小姐们不认识二房六姑娘，也不知道她在二房里受挫磨的。
    既然是老太爷看中的，定然很重要。
    因此待两人都温润有礼。
    秦云很是满意，这里毕竟是宰相府和江南的张府那踩高逢低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就张宰相这般做到人前的谦恭有礼，对张艳丽的嘘寒问暖，也是十分卖力的。
    张家人一看，也就顺势而为。
    众人相互认说了，才要介绍，厅外传来两道轻盈脚步声，尚静茹同萧郡主并肩踏入厅堂。
    两个人手中都抓着荷花荷叶，进来时也没将这一些花叶交给丫鬟，一时之间，满厅荷香。
    两人正将方才张家亲戚与张艳丽祖孙互动的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