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醒站在队伍前面，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三百二十，三十七，两百一十，二十三。
    加起来，五百九十人。
    这就是他身边所有的家底。
    五百九十人，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千鬼子，两千鬼子，甚至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弟兄们！”
    所有人齐刷刷挺直腰板。
    “今天老子来，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你们这帮兔崽子，仗打完了是不是就松了弦。”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警卫营！”
    “到！”
    魏大勇吼得最响，震得旁边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出列，先练！”
    “是！”
    魏大勇转身，大手一挥：“警卫营，全体都有，列队训练开始！”
    三百二十人立刻动了起来。
    变队，跑步，立定，转向。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拖泥带水的。
    李国醒微微点头。
    魏大勇这家伙，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练兵还是有一套的。
    “继续！”他喊道。
    魏大勇又下令：“警卫营，射击训练准备！”
    三百二十人立刻散开，各自站到预定的射击位置。五十米外，竖着一排排草靶，靶子上画着鬼子的轮廓。
    “第一轮，立姿射击！放！”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震得校场上的积雪都在颤抖。
    李国醒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每一个战士的动作。
    举枪，瞄准，击发。
    有人动作干净利落，一枪正中靶心。
    有人稍微慢了点，但也打在了鬼子轮廓上。
    还有几个新兵，手有点抖，子弹打飞了。
    “停！”
    魏大勇一声令下，所有人停止射击。
    李国醒走上前，走到那几个新兵面前。
    新兵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国醒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几次打枪？”
    一个新兵结结巴巴地回答：“报……报告团长，第三次。”
    “第三次？”李国醒点点头，“打得还行。就是手抖。”
    新兵涨红了脸：“团长，我……我不抖了，我就是有点紧张……”
    李国醒摆摆手，打断他：
    “紧张是正常的。谁第一次上战场都紧张。但你记住——枪一响，你就是杀鬼子的，不是被鬼子杀的。你紧张，鬼子比你更紧张。你手抖，鬼子抖得更厉害。”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
    “好好练。下次，别再打飞了。”
    新兵眼眶都红了，用力点头：“是！团长！”
    李国醒走回队伍前面，看向魏大勇：
    “新兵练得不错，但还不够。战场上的鬼子不会站着让你打。让他们练移动靶，练匍匐射击，练夜战。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他们都变成老兵。”
    “是！”
    李国醒又看向周卫国：
    “特战队，该你们了。”
    周卫国点点头，一挥手。
    三十七名特战队员，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们不是列队，不是射击，而是直接冲进了校场边的一片树林。
    李国醒跟在后面，走进树林。
    树林里，特战队员正在演练近距离格斗。
    两人一组，一人持木刀，一人持木枪，对打。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打得虎虎生风。
    周卫国在一旁讲解：
    “团长，特战队现在练的是近身格杀。鬼子拼刺刀有两下子，咱们得比他们更快、更狠、更准。”
    李国醒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一组打完，换下一组。
    有一个瘦高的队员，引起了李国醒的注意。
    他拿着木刀，对手拿着木枪。木枪刺来，他不躲不闪，反而侧身迎上，木刀顺势一撩，直接砍在对手的脖子上。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好！”李国醒忍不住喊了一声。
    那个队员愣了一下，看见是团长，连忙站直。
    李国醒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
    “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长，侯三！”
    “侯三？哪儿人？”
    “河北沧州！”
    李国醒笑了：“沧州？难怪。练过武术？”
    侯三挠挠头：“小时候跟着村里老把式学过几年，后来鬼子来了，就跟着队伍跑了。”
    “练得好。”李国醒拍拍他肩膀，“继续练。将来有机会，给特战队当教官。”
    侯三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团长！”
    李国醒又看了几组格斗，然后走出树林。
    周卫国跟在后面。
    “团长，您觉得怎么样？”
    李国醒点点头：
    “不错。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强多了。那个侯三，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
    “明白！”
    “但是——”
    李国醒停下脚步，看着他：
    “上次你说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团长说的是追击光田俊六时，特战队员不敢下悬崖的事。
    “正在解决。”周卫国回答，“段鹏的侦察营帮忙找到了几个会攀岩的老乡，都是太行山里的采药人。从昨天开始，特战队就在跟着他们学攀岩。”
    李国醒眉头一挑：
    “学得怎么样？”
    周卫国苦笑：
    “不怎么样。那些老乡爬悬崖跟玩似的，特战队员看着腿都软。不过有几个年轻的还行，练了两天，已经敢爬几十米高的岩壁了。”
    李国醒点点头：
    “慢慢来。特战队不光要能打，还得能爬、能跑、能追。这次光田俊六差点从悬崖跑了，下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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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树林，李国醒又来到侦察营的训练场地。
    侦察营的训练，和警卫营、特战队都不一样。
    他们不练队列，不练格斗，练的是——跑。
    两百多人，分成十几个小组，在丘陵沟壑间穿梭奔跑。
    段鹏站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拿着怀表，盯着远处奔跑的战士。
    “怎么样？”李国醒走过去。
    段鹏回头，连忙敬礼：“团长！”
    “继续盯着，不用管我。”李国醒摆摆手，“跑多久了？”
    “半个时辰了。”段鹏指着远处，“今天是山地越野训练，从这儿跑到野猪沟再跑回来，全程四十里。要求一个时辰内完成。”
    李国醒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小的身影。
    “侦察营的任务最重。”他说，“鬼子一有动静，你们得第一个知道。跑不快，就传不回情报。传不回情报，全团都得跟着遭殃。”
    段鹏点头：“团长，我明白。所以侦察营每天的训练，至少有一半是跑步。不光要跑得快，还得跑得隐蔽，跑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