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0章 曹七捕鱼遇险(1/1)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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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盛次日清晨开仓时,最里侧的木板已经露了出来。
    原本堆到人胸口高的杂粮,如今只剩墙角几层麻袋。管仓士兵把散落在地的谷粒一颗颗捡进簸箕,连混在里面的草籽都没有丢。
    何文盛亲自查过封条,又让人把存粮全部过秤。算珠拨到最后,他盯着账页看了许久,才把仓门重新锁上。
    “从今天起,正兵、伤兵和夜不收照旧两顿,雇工减半,停发土着粮食,一律改用盐巴结算。”他把钥匙交给管仓士兵,“伙房每锅多添两桶水,剩粥不许倒,锅底全部刮净。”
    消息传到营中,没人公开抱怨,但训练场上的喊声明显低了。士兵们喝完稀粥,许多人仍捧着空碗,用手指将碗沿残留的米汤抹进嘴里。
    曹七巡视南栅时,正看见一个年轻火铳手偷偷勒紧腰带。
    “勒那么紧干什么?”曹七皱眉。
    火铳手赶紧站直:“回曹头,肚子空,勒紧些不叫。”
    旁边几个士兵笑了两声,笑声却有气无力。曹七看着他们凹下去的脸颊,转身便往指挥棚走。
    郑森正在听何文盛报账,曹七掀帘进来,把腰刀往案上一放:“大统领,给我十几个福建水手,再给两条小艇。我去近海下网。”
    施琅抬眼看他:“你肩上的伤口昨日还在渗血。”
    “我掌舵,又不用肩膀拉网。”曹七拍了拍胸口,“海就在眼前,总不能守着一片水把自己饿死。”
    何文盛道:“近岸暗流多,前几日海风也不稳。两条缴获小艇没有大船压浪,出了湾口很危险。”
    曹七脖子一梗:“危险也比等黑市半斗半斗漏粮快。弟兄们连壕沟都快挖不动了,再这样下去,火铳端起来都晃。”
    郑森走到棚外,看了一眼码头上的风旗。此时风从东北来,旗角轻摆,海面尚算平静。
    “只许沿北侧礁线下网,不得出外湾。”郑森转身道,“两艇之间系救生绳,午后风向若变,立刻收网返航。鱼可以丢,人不能丢。”
    曹七咧嘴应下,抓起腰刀便走。
    半个时辰后,两艘西班牙小艇离开码头。每艘艇上六名水手,另带两张临时补好的渔网、木桶和粗麻绳。曹七坐在前艇舵位,肩上缠着厚布,腰间另系一根绳,防止风浪中被甩下船。
    前埠许多人都站在栅后看着。没有人欢呼,他们怕声音惊散根本不存在的鱼群,只用目光一直送着两艇绕过北侧礁石。
    近岸鱼群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第一网拉上来时,网里只有海草和几条小鱼。曹七让人换到礁石背风处,等潮水推近,再次撒网。第二网刚收紧,水面便猛地翻起一片银光。
    “有鱼!压住网脚!”
    六名水手同时发力,将沉甸甸的渔网拖上船舷。数十条肥鱼在网中扑腾,尾巴抽得木板啪啪作响,还有几只巴掌大的海蟹夹在网眼里。
    后艇也很快有了收获。不到一个时辰,两条艇便装满四只大筐,船舱里腥水横流。水手们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鱼,终于忍不住笑骂起来。
    “今晚能喝鱼汤了!”
    “少喝汤,老子要咬一口鱼肉!”
    曹七用脚踹了踹最满的鱼筐:“都别馋,先把东西带回去。再下一网就走。”
    最后一网收起时,东北方向的云层已经压低。掌后艇的老水手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曹头,风旗看不见了,外海起白浪,得马上回!”
    曹七没有逞强,立刻挥手:“割掉水里的旧绳,两艇并行,回湾!”
    船头刚转向,第一阵邪风便从外海横扫过来。原本平缓的海面迅速隆起,浪峰卷着白沫,一记接一记砸向小艇。
    前艇被侧浪推得猛然倾斜,靠外侧的鱼筐滑向船舷。两名水手同时扑过去,用身体压住筐沿,冰冷海水随即灌进半舱。
    “排水!”曹七死死扳住舵柄,“船头对浪,别让它横过来!”
    后艇与前艇之间的救生绳瞬间绷直。下一道浪头砸下,后艇船首几乎整个钻进水里,一名水手脚下打滑,翻过船舷。
    “有人落水!”
    那人腰间系着绳,被拖在翻滚海水中。后艇水手抓住绳子拼命往回拉,可艇身吃浪太重,几个人稍一挪动,船便朝同一侧倾斜。
    曹七看见后,立刻把舵交给身边老水手,自己攥住两艇间的粗绳,踩着满舱海水挪到船尾。
    “前艇往左压!给他们挡一下浪!”
    老水手吼道:“你的肩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
    曹七将绳索在腰间绕了一圈,借前艇转向的力量硬把后艇船头拖正。肩上伤口当即裂开,血水顺着胳膊流进海水里,他疼得脸色发白,却没有松手。
    前艇挡住侧面一浪,后艇上的几名水手终于将落水者拖回船舱。那人呛得不断咳水,手里却还死死抓着一截渔网。
    “网扔了!”曹七怒吼,“保命!”
    水手割断缠在那人脚上的网绳,把破网抛进海里。船轻了些,终于能重新跟上前艇。
    返航只剩不到两里,风浪却越来越凶。最靠外的一只鱼筐再次滑动,眼看就要翻入海中,一名水手扑上去用背顶住,嘶声道:“这是弟兄们今晚的饭!”
    曹七一脚踩住筐底,又用绳索将四只筐连成一串,绑在艇中横梁上:“人压中间,谁都不许再扑船边!鱼掉了还能再捞,人掉了前埠少一个兵!”
    两艇在浪中挣扎了近半个时辰,前埠的木栅终于出现在雨幕里。
    码头上早已站满接应士兵。施琅命人把两根长索甩向小艇,岸上二十多人同时发力,将船一寸寸拖进避风浅湾。
    船底擦上沙滩时,曹七松开舵柄,整个人顺着船舷滑坐下去。裂开的肩伤已经把半边衣服染红,他喘了几口粗气,还不忘踹住脚边的鱼筐。
    “先抬鱼,别让浪卷走。”
    士兵们冲进水里,把四筐海鱼和两艇水手全部接上岸。老医官挤过人群,看见曹七的伤口,气得抬手便骂:“你这条胳膊还要不要了?”
    曹七被两人架着,仍咧嘴笑道:“胳膊能接着养,鱼得趁鲜下锅。”
    当晚,前埠每口粥锅里都加了鱼。伤兵分到的是剔过刺的鱼肉,守夜士兵则每人多得半碗热汤。四筐鱼吃不完的部分,被老冯带人剖开抹盐,挂在粮仓背风处熏制。
    郑森站在码头边,看着那张被割断后捞回来的破网,又看向重新翻起白浪的外湾。
    何文盛在旁边低声道:“鱼只够补几顿。今日若翻一条艇,损失的人手比鱼值钱得多。”
    “明日起,小艇不再出湾。”郑森转身下令,“近岸设固定鱼篓,只准退潮时收。黑市的线必须换人来牵,不能再等散户自己摸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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