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8章 灯下话荆襄(1/1)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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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宜?”蔡芷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另一封密信——
    是蒯越写给刘表的,暗指蔡家私通徐州,图谋不轨,
    “蒯异度岂是善类??无曹子修为援,琮儿坐得稳这位置?
    矿脉即便自采,蒯家岂容安生?
    届时片矿未得,蔡氏已骨肉无存!”
    蔡瑁语塞,半晌方憋出一句:“难道……就这么算了?”
    蔡芷忽然嫣然一笑,眼尾那点娇嗔漫上来,指尖捻着袖口兰草,
    “他骗了我一次,总该有个说法。
    云龙湖梅林,还有那三坛桂花酿,他上次说得好听,结果转头就把我晾在别院……”
    她语声渐低。
    ------?------
    下邳,州牧府。
    偏厅,灯影半昏。
    茶烟袅袅中,黄忠忽然抬眼问道,“将军,某有一事不明。”
    曹昂挑眉,执壶为他续上粟茶汤:“汉升请讲。”
    黄忠目光凝定,“荆州骁将十数余人,霍峻善守、文聘知兵,无一不是当世可用之才。
    将军放着一众壮年猛将不用,何以单单挑中某这般垂暮老朽?”
    曹昂执壶的手腕倏然一顿,旋即失笑。
    这话他实在难以据实相告 —— 自己身负后世千年史书,
    深知眼前这人便是日后威震天下的“蜀汉五虎上将”之一,
    定军山一战,力斩夏侯渊,名扬万古。
    他放下紫砂壶,眸光狡黠:
    “天下诸将,壮年者多有血气之勇,却少沉敛杀伐之骨。
    霍峻、文聘确是荆州良材,可若论临阵摧锋、先登破敌,无人能及将军。”
    他倾身向前,目光恳切:
    “汉升何言老迈?廉颇八十尚威震列国,将军筋骨强健,弓马无双,
    这般身怀绝艺之人,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他们以为年岁是桎梏,但在我眼中,岁月反而是将军的底气。”
    黄忠怔了怔,重新端起茶盏,
    “将军倒是会说话……某这把老骨头,竟难得有人这般看重。
    不过往后,是否利刃,还得看将军的磨刀石够不够硬。”
    曹昂将茶盏重新推向黄忠,话锋一转:
    “汉升,问句实在话——南阳你走过了,长沙你也待过了。
    你看刘荆州这局棋,手握江汉膏腴之地,却年年只将车马炮困于自家门前。
    他帐下,除了霍峻、文聘,当真寻不出几枚能用的活子?”
    黄忠沉吟不语。
    他入徐州数日,虽已渐渐放下心结,小女亦与曹昂诸位夫人相处融洽,
    但要把昔日同袍、甚至半个故乡的名字递出去当谈资,仍像拿刀刮自己骨头。
    “将军……”他抬眼,声线生硬,“你要的是名册,还是仇家?”
    曹昂但笑不语,提起紫砂小壶,将新沏的粟茶汤,续满又推回。
    “我要的是风向。”他声若轻羽,
    “汉升,你若还想有朝一日,亲手拔净黄家祖坟上的荒草,再将‘南阳黄氏’四字堂堂正正立回故土——
    便得容我先看清,这风朝哪边吹。
    否则,星矢营练得再精,也不过替我守一座别人的城池。”
    这一语,正中靶心。
    黄忠默然良久。
    忽然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荆州军制……将军想必了然。”黄忠吐出一口冷气,
    “刘荆州倚仗的,不过是蒯、蔡二姓的门面。
    真正能战之辈,要么被锁在边陲吹风,要么,根本不入他‘荆州正兵’的册籍。”
    他伸出一根指节,似在拨动弓弦。
    “有一人——魏延,字文长。义阳寒门,早年在荆南草莽间打滚,从未入刘荆州正眼。
    若论干才……这小子算一个。胆大,心狠,行军不爱走大路,最爱抄断崖、啃硬骨头。
    长沙武人圈里,多嫌他粗鄙,不遵规矩。
    可真到生死关头——规矩最先碎裂,活下来的,偏是这等不守规矩的狠角色。”
    曹昂微微颔首。
    魏延,他自然知道。
    实打实的顶级帅才。
    历史上刘备平定汉中后,大家几乎都认定此等重镇关隘,必是张飞镇守无疑,
    没想到刘备破格提拔魏延,拜为汉中太守,全军哗然。
    刘备当众问其守御方略,魏延朗声立誓:
    「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魏延镇守汉中多年,布防严密、攻守有度,稳稳守住益州门户。
    至于演义里,诸葛亮称魏延脑后生反骨、天生怀异心之说,实属无稽之谈......
    曹昂心思稍敛,抬眸看向黄忠,
    “魏文长胆识超群,深谙兵略,确是难得的良将——
    此等人物,合该为我所用。”
    黄忠方欲端起茶盏,曹昂开口追问:
    “尚有一事,还望汉升解惑。
    荆襄士林之中,年轻一辈儒生才俊,可有一二真正身怀大才、绝非纸上空谈之辈?”
    “年轻才俊?”黄忠闻言敛了神色,沉吟半晌,
    “确有一人。周不疑,字文直,零陵重安人。”
    见曹昂眸光一动,黄忠语气沉了几分:
    “莫看他年轻,其舅父刘先,乃是刘荆州身旁的别驾从事,
    曾亲赴许都面圣、与曹公对谈过的顶层幕僚。
    周不疑自幼便非凡品——荆襄传得神乎其技,称‘零陵神童’。
    某不全信,然有一事,假不了。”
    黄忠顿了顿,似在将“武人的直觉”翻译成“文人的逻辑”。
    “刘先爱此子天纵之才,欲为他寻一足以匹配的师承,目光落在了刘子初——刘巴身上。”
    刘巴。
    曹昂也知道,那是历史上刘备求了多年,也不肯出山的‘荆襄文胆’。
    黄忠嘴角扯了扯,继续道,“结果刘巴不肯接。”
    曹昂眉梢轻挑:“不肯?是嫌门第不够,还是另有他虑?”
    “外人说法纷纭。”黄忠沉声道,
    “然据某所闻——刘子初那封回绝书,写得极是漂亮。
    大意是:己身所学,不过记诵之末技,内无守静之本,外乏务实之风,
    譬如天上南箕之星,看似宏阔,实则漏风中空;
    君欲以鸾凤之艳投我燕雀之宇,
    刘巴自愧‘有若无、实若虚’之谦德,安敢为人师?”
    他直视曹昂,又补上一句:
    “将军细品此中滋味——非是‘我瞧不上’,而是‘我不敢’。
    一个连刘子初这等人物,都不愿、亦自觉不配以寻常师徒名分压制的少年……
    这意味着:此子将来要行之途,
    绝非寻常人预先画好的,‘门第—师承—入仕’的格局所能框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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