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2章 江夏制两雄(1/1)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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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双美眸中似无半分算计媚态,唯有穷途末路的绝望,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一瞬,他恍惚看见了昔年榆林巷中,同样走投无路的郭照。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妾身徐氏,闺名一个‘婉’字。”她答得极轻。
    曹昂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地上凉。”
    徐氏一怔,借着他虚扶的力道缓缓起身,抬眼时,正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你既无去处,便暂且留下。”曹昂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只是有几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徐氏垂眸道:“将军请讲。”
    “第一,我留你,是看在陆将军为国捐躯的份上,也是看在伯言的面子上。
    你既无依无靠,徐州便给你一方立足之地。”
    “第二,我府中不养闲人,也不养心怀叵测之人。
    你若安分守己,我保你衣食无忧;你若存了别的心思——”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我曹子修虽不杀女人,但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徐氏心头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深深一福:
    “妾身谨记将军教诲。”
    孙尚香还要说什么,曹昂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
    “先让客人进去暖一暖,其余事,我们晚些再说。”
    他转头吩咐侍从:“带徐夫人去西厢客房,莫要怠慢。”
    又对鲁肃和陆逊道:“子敬远来辛苦,我已让子瑜备了接风晚宴,还请赏光。”
    陆逊目送徐氏离去。
    那青锦背影在雪光中挺得笔直。
    直至廊角空寂,方听得曹昂唤他:
    “伯言,你稍作安歇,片刻后,与子敬一同来我书房一趟。”
    ------?-----
    曹昂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
    曹昂独坐案前,见二人入内,抬手赐座。
    他看向陆逊,目光温煦,“伯言,谢谢你远道而来。
    你族兄陆尚,昔年与我曾有一面之缘,英姿犹在眼前。”
    陆逊心头一震,似是没想到曹昂会提起这,
    更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与陆尚的关系。
    “公子客气了。”他垂眸道,“分内之事,不敢言谢。”
    曹昂笑了笑,“伯言不必多礼。今日之事,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是……”
    他忽然顿住,转身望向鲁肃,目光沉静:
    “子敬,江夏之事,你可有耳闻?”
    鲁肃心头一凛。
    他自然知道——
    数日前,孙权以报父仇为名,兴兵伐江夏,黄祖兵败被杀。
    这颗盘踞江夏多年的钉子,终于被江东拔去。
    “将军消息灵通。”鲁肃斟酌着措辞,
    “主公为报父仇,兴正义之师,此乃人伦大义。
    黄祖既死,江夏已定,江东水军不日便将撤回。”
    “撤军?”曹昂轻笑一声,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子敬先生,你我皆是明白人。
    黄祖虽死,刘表大军仍在。
    若江东以‘屯兵休养’为名,留驻精兵,
    这江夏,究竟算荆州之地,还是江东之土?”
    鲁肃面色微变。
    曹昂继续道:“黄祖既死,孙氏大仇得报,江夏之事,当止则止。
    若江东执意要渡江争雄……”
    他笑了笑,眼底无波:
    “那我便只好请徐豫水军,帮荆州守一守这长江北岸了。”
    此乃威胁,毫不掩饰。
    鲁肃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将军这是要以我方从江夏撤兵,作为迎娶郡主的条件?”
    “非也。”曹昂摇头,目光坦荡,
    “尚香是我心之所系,无论江夏如何,我都会明媒正娶,绝不相负。但——”
    他话锋一转:“徐夫人之事,却与此有关。”
    鲁肃呼吸一滞。
    曹昂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徐夫人是陆氏遗孀,贤名在外,以‘媵妾’之名随嫁,所图为何,子敬你当真不知?但我自然会弄清楚。”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我可以留下徐夫人,给她名分,给她体面。
    前提是江夏——一江两治,南北分疆。”
    他起身,取过一卷舆图,并不铺开,只虚按在案上:
    “你我都清楚——
    江夏这盘棋,若下得不好,会死很多人。”
    他袖袍轻拂,似指点江山:
    “以长江为界,泾渭分明。
    南岸尽归江东。
    北岸尽归刘表。
    南岸沙羡、鄂县诸城,尽归江东,可筑江防,锁荆扬水道;
    北岸西陵、邾城一线,尽归刘表,可扼大别山麓,阻北进之师。
    自此,江东无陆梁之力,刘表有肘腋之患。
    双方各守其土,不得越境生事,更不得以‘收复全郡’为名,行鲸吞之实。”
    鲁肃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调停,这是要把江东钉死在江南。
    一直静立不语的陆逊,忽然抬眸道,
    “敢问公子,为何要费心调停此事?此举于徐州,并无半分实利。”
    曹昂笑了笑,投向窗外纷扬的雪幕。
    “一则,受人之托。”
    他声线平缓,
    “荆州蔡夫人于我有照拂之恩,她托我做个中人,从中斡旋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落在二人脸上,
    “二则,我也不忍见生灵涂炭。
    江夏百姓经黄祖多年盘剥,又遭战火,已是困苦不堪。
    若因孙刘之争,再起大规模战事,死的是百姓,废的是良田。这并非仁者所为。”
    这话说得坦荡,既有私谊,又有仁义。
    但鲁肃与陆逊皆是人中龙凤,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不忍生灵涂炭”——
    意味着他不希望任何一方独占江夏。
    若刘表在江夏独大,徐州便直面荆襄铁骑;
    若江东虎踞江夏全郡,徐州更是如鲠在喉。
    曹昂要的,根本不是谁输谁赢,而是维持现状均势。
    他要孙权和刘表,就像这江夏的南北两岸,
    隔着一条大江,互相忌惮,互相牵制,谁也腾不出手来向北窥伺徐州。
    鲁肃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追问。
    “既如此,”鲁肃郑重一揖,“肃必当如实转呈主公。”
    曹昂颔首,端起茶盏,掩去唇角那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制衡之术,不外如是。
    芷姐姐,此番总算是不负所托。
    黄忠黄汉升,想来将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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