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4章 寻踪不遇(1/1)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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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瑁的兵马毕竟熟悉地形,两翼轻骑已然迂回合围。
    “主公,前临檀溪,已是绝境!” 亲兵声音绝望。
    刘备抬眸望去,一道宽阔的溪流横亘眼前,初冬天光下,寒波粼粼。
    溪水浅缓,然两岸崖壁陡峻,河面数丈之宽,马匹绝无可能一跃而过。
    刘备到溪边,见不可渡,勒马再回,
    身后的追兵已经弯弓搭箭,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几支利箭擦着刘备的战袍飞过,的卢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嘶。
    此刻,前有深溪,后有追兵,退无可退。
    “今番死矣!”刘备悲从中来,仰天长叹。
    他纵马下溪,行不数步,马前蹄忽陷,浸湿衣袍。
    刘备加鞭大呼:“的卢,的卢!今日妨吾!”
    话音刚落,的卢马长嘶一声,从水中涌身而起,如白虹贯日。
    三丈阔溪,一跃而过,飞上西岸。
    刘备顾望东岸。
    蔡瑁已引军赶到溪边,大叫:“玄德何故逃席而去?”
    刘备道:“吾与汝无仇,何故欲相害?”
    蔡瑁答道:“吾并无此心,玄德休听人言。”
    刘备见蔡瑁正拈弓取箭,急急拨马望西南而去。
    蔡瑁遥指叹道:“此人必有神助!”
    蔡芷车驾刚至檀溪南岸,便见蔡瑁狼狈伫立,面色阴沉。
    “姐姐……”蔡瑁语声低沉,
    “刘备竟乘的卢马一跃渡溪,原以为他难逃一死,未曾想变故陡生。”
    蔡芷撩开车帷,神情凛冽。
    “一跃渡溪……” 她低声沉吟,“莫非皆是天意?”
    “曹子修所言不假,刘玄德确有真龙之姿。可正因如此,荆州断不能容他立足。”
    她垂落车帘,语调冷冽如霜:
    “德珪,刘备此番受辱,早晚必与我方决裂。
    即刻严加监控新野粮道水源,断其发展之机,勿令其势力日渐坐大。”
    ------?-----
    刘备纵马疾驰数十里,直至的卢气喘力竭、四蹄难举,方止于荒山野庙之前。
    朔风凛冽,涤尽周身酒气。
    回望襄阳故地,暮云四合,追兵已杳无踪迹。
    刘备轻抚马颈,慨然长叹:“的卢,的卢,世人竟皆误看于你。”
    未几,简雍、关羽引轻骑寻至。
    众人见主公安然无恙,皆欣喜动容。
    刘备敛定心神,传令全军整队,连夜折返新野。
    ------?-----
    并州。
    吕玲绮辞别韩婆子,骑上乌骓,独自向五原郡行去。
    雪已停,晴空如洗。
    她一身红衣,在茫茫雪原上,像一簇不灭的火焰。
    此去祭拜父亲,了却心事。
    而后天涯海阔,何处不可为家?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取出那支步摇,对着月光静静看一会儿。
    金翅朱羽,璀璨生辉,像极了许都那夜的灯火,和灯火下那人温柔含笑的眼。
    然后她会轻轻哼起一支小调,那是一首民谣,他教她的。
    调子简单,词却缠绵: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愁杀人来关月事,得休休处且休休……”(杨万里《竹枝歌?其六》)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唯有腕间银铃,随风轻响,叮叮当当,像是远方的回音,又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旧梦。
    ------?-----
    五原郡,冬夜。
    风如刀割。
    吕玲绮牵着乌骓马,踏着齐膝深的积雪,终于在山坳里找到了父亲的陵墓。
    说是陵墓,其实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土丘,墓碑上刻着“汉故温侯吕公讳布之墓”,字迹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
    她记得当年护送灵柩返回时,曹昂曾承诺“以诸侯之礼殓葬”。
    如今看来,这承诺并未完全兑现。
    但转念一想,父亲生前树敌无数,死后能有一方安宁之地,已是不易。
    “父亲,女儿来看您了。”
    吕玲绮跪在墓前,从行囊中取出三炷香,用火折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寒风中迅速飘散。
    她静静跪着,良久无言。
    该说什么呢?
    说下邳城破,说自己这些年的颠沛流离?
    还是说曹家,说曹子修,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最终,她只是重重磕了三个头。
    “女儿不孝,这些年未能常来祭拜。但女儿一直记着您的教诲——并州儿郎,宁折不弯。”
    她站起身,掸去膝上积雪。
    正欲离开,目光忽然落在墓碑旁——
    那里有一束早已干枯的野菊,用红绳仔细捆扎,埋在雪中,不细看难以察觉。
    有人来过。
    而且是不久前。
    吕玲绮蹲下身,拨开积雪。
    菊花虽枯,但花瓣未完全腐烂,想来采摘时日不远。
    红绳的打结方式很特别,是熟悉的样式——她特有的捆扎手法。
    心猛地一跳。
    她环顾四周,雪地上除了自己的脚印,再无其他痕迹。
    来者很小心,刻意掩盖了行踪。
    但那一束野菊,那根红绳……
    是她么?
    吕玲绮翻身上马,沿着来路疾驰。
    风雪渐大,能见度不足十步。
    她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问清楚——
    为何她与曹昂的事要瞒着她?
    为何她明明是曹昂的女人,又特意远赴徐州来亲口作别,
    为何如今只留一束花,又不肯相见?
    乌骓在雪原上狂奔,鬃毛飞扬。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点灯火。
    是驿站。
    她勒马停下,犹豫片刻,还是下马走了进去。
    驿站大堂空荡冷清,只一个老驿丞在柜台后打盹。
    见她进来,老驿丞揉了揉眼:“姑娘,打尖还是住店?”
    “老人家,可曾见过一位穿素色衣裳的夫人路过?约莫三十许,容貌极美,气质沉静。”
    老驿丞想了想:“素衣夫人?倒是有一位,三日前在此歇过脚。
    问去五原郡的路,还打听温侯墓所在。老朽指了路,她道了谢便走了。”
    “她可曾说过什么?”
    “嗯……临走时问了句,附近可有什么名医。老朽说往东三十里有位韩医婆,医术高明。她听了,朝那个方向去了。”
    吕玲绮心中翻江倒海。
    韩婆子?
    貂蝉,你到底在怕什么?又在躲什么?
    “姑娘认识那位夫人?”老驿丞试探道。
    “……我小娘。”她低声道,放下一串五铢钱,“要间房,再喂喂马。”
    房间简陋,但总算暖和。
    吕玲绮脱下湿透的披风,坐在炕沿发呆。
    她取出那支朱雀步摇,就着昏暗油灯细细端详。
    她终究不敢佩戴。
    一来行路多有不便,
    二来……怕戴上了,就再也舍不得摘下。
    有些东西,一旦习惯了拥有,一朝失去,便是剜心彻痛。
    所以不如从未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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