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1章 公子太放肆,芷姐偏不依(1/1)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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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河渡口。
    天将破晓,夜雨渐歇。
    船夫撑篙靠近,出声催促:“姑娘,可要登船?再耽搁,今日便渡不得黄河了。”
    吕玲绮抬眸,凝望对岸朦胧烟峦。
    并州故土,是父亲埋骨之乡,亦是她此生缘起之处。
    此番归去,非是仓皇奔逃,而是倦鸟归乡。
    她翻身上马,最后回首遥望来路。
    秋空寥廓,霜雾沉沉,早已望不见徐州风物。
    可她心底清楚,那人、那段缘、几多悲欢冷暖、爱恨纠葛,早已刻骨铭心,融进了她的性命里。
    她此生,或许再难坦然立于他身侧,再难于晨晓看他校场整束甲胄,
    再难沙场与他并辔争锋,再难夜深之时,听他温声唤一句玲绮。
    但她早已不是困守下邳、只有恨意的孤女。
    他予她生路,予她兵权,予她款款温柔与真心珍重,更予她自主抉择的底气。
    是他让她明白,世间除却复仇,尚有别样人生。
    如此,便已足矣。
    吕玲绮轻夹马腹,乌骓昂首长嘶,缓步奔向渡船。
    秋露凝河,万籁俱寂。
    那一抹红衣似燃霜丹火,悄然融入故土苍茫的秋色烟波里。
    天涯路远,各自安好,两相珍重。
    或许岁月流转,某年秋深,风雪故人迟归,
    她与他或可于乡间酒肆偶然相逢,对坐浅酌一杯,淡然道一句:别来无恙。
    待到那时,前尘往事,皆可云淡风轻。
    ------?------
    船桨划开秋江涟漪,咿呀轻响。
    乌骓马在狭小船舱中不安踏蹄,喷吐的白气融于晨雾。
    吕玲绮立在船头,望着黄河浊浪翻涌,对岸轮廓在秋岚中渐次清晰。
    并州。
    父亲吕布曾于此起兵,率并州狼骑纵横天下,终却困死下邳,身首异处。
    如今她归来,非衣锦还乡,非重振家业,不过是个无枝可依的孤女,折返这故事缘起之地。
    “姑娘,打并州哪儿来?”老船夫搭话,口音里裹着熟悉的乡韵。
    吕玲绮沉默片刻,轻声道:“徐州。”
    “哟,南边来的。”船夫眯眼打量她,“这兵荒马乱的,一个姑娘家独行,好胆色。”
    她未接话,只握紧了粗布下的长戟。
    船靠岸时,天已破晓。
    秋雾渐散,四野覆着薄霜,唯有几行歪斜蹄印,蜿蜒通向远方村落。
    吕玲绮牵马踏上故土,霜花没及脚踝,每一步都踏响细碎的咯吱声。
    忆起幼时,父亲曾将她扛在肩头,在同款秋霜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笑声震落枝头凝霜。
    “玲绮,你看这霜野!”父亲指着天地澄澈的旷野,
    “多像咱并州儿郎的胸襟,干净敞亮,能装下万里河山!”
    那时她不懂万里河山,只知搂着父亲脖颈,将冻红的小脸埋进他颈窝。
    母亲总跟在身后,温声劝道:“奉先,慢些,莫摔着孩子。”
    后来那年一家随丁原去了洛阳,父亲再无那般开怀。
    再后来,下邳城破,她成了孤女。
    吕玲绮寻了处荒废驿站歇脚。
    驿站残败不堪,屋顶塌了半边,秋风卷着霜沫灌进屋舍。
    她生起一簇火,啃着硬邦邦的干粮,目光又落在腕间那串褪色的手链上。
    铃铛轻晃,声线喑哑。
    她想起许都那夜,他陪她逛遍长街,买糖人、挑面具、品糕点。
    末了在“矛五剑”酒肆,他忽然俯身,眼底藏着狡黠:“吃足喝饱,敢不敢玩些刺激的?”
    “刺激的?”
    “咱们开溜如何?”
    她当时目瞪口呆:“曹子修!你堂堂州牧,竟要吃白食?”
    他朗声大笑,拽着她便跑。
    两人在熙攘人流中穿梭,身后掌柜的嗔斥声渐远。
    奔进僻静小巷,他扶着墙笑弯了腰,她才知那酒肆本是他家产业。
    “无聊!幼稚!”她别过脸,唇角却忍不住漾起浅弧。
    晚风拂过檐下灯火,他立在光影交错处望她,眸色温柔。
    那一刻,世间纷扰、家仇国恨皆可暂放,她竟恍惚觉得,只要这人在侧,长街灯火便永不熄灭。
    可梦,终究是要醒的。
    ------?------
    襄阳的秋雨,来得急骤,敲在镜水山庄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如珠落玉盘,连绵不绝。
    曹昂的行程,便被这漫天风雨生生绊住了脚。
    天色向晚,雨势未歇,檐下水流成帘。
    驿馆中,曹昂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屏退从人,独自撑一柄青竹伞,踏着水花四溅的石径,熟门熟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蔡芷所居的“听涛轩”。
    白日里,他已收到蔡芷遣麝香传来的口信,字字句句皆是“矛五剑细则”、“刘备动向”,
    正经得仿佛那夜水榭中的旖旎从未发生。
    可曹昂知道,这女人是属猫的,越是躲着不见,他越是要去撩一爪子。
    听涛轩,暖意氤氲。
    蔡芷并未卸妆,只松松挽了个慵懒的发髻,斜倚在窗边软榻上,就着灯火,翻阅手中简牍。
    雨打芭蕉,淅淅沥沥,更衬得室内一片幽寂。
    这幽寂,被门扉“吱呀”轻推的声响蓦然打破。
    蔡芷头也未抬,声音清冷:“麝香,我说了不必候着。”
    “芷姐姐,”曹昂带着一身微润的夜气与几分得逞的笑意踏入室内,反手将门闩落定,
    “白日里与我说矛五剑细则,似乎漏了一处要紧的关窍。”
    蔡芷身形一滞,抬眸望去,正撞进他深邃含笑的眼底——那眸光像带着钩子,无声无息地缠上来。
    她心头微跳,放下简牍,冷声道:“曹公子好大的胆子,夜深人静,这深宅内院,也是你能随意闯的?”
    “雨夜寂寥,昂来陪姐姐说说话,驱驱寒,也是分内之事。”
    曹昂一步步走近榻边,月白锦袍下摆沾染的雨水,在织锦毡毯上晕开淡淡湿痕。
    蔡芷语带讥诮:“这雨天路滑,若是摔着了,我们荆州可概不负责。”
    “摔不着。”曹昂已行至榻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是来探病的。早上听闻姐姐前日……操劳过度,今日气色似乎欠佳。”
    蔡芷心头一跳,知他意有所指,冷笑道:“劳曹公子挂心。只是我这病,怕是吃多了会上瘾,更易伤身。”
    “伤身?”曹昂伸手,指尖虚虚拂过她锦被之下,“那我今日……轻些便是。”
    “你......”蔡芷眼神一厉,转头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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